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32903" ["articleid"]=> string(7) "736305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8985) "“生死状?”
瘦高个狐疑开口追问,眼皮不由自主跳了跳。
“皮包骨,还愣着干什么?”张大山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出声催促。
“张大山,你不必得意。于我而言,最多不过死一条狗,算不上什么大事。”
“小子,你究竟是谁?从何处来?与何人结仇,又与何人结怨?”瘦高个满脸困惑,开口问道。
骤然被一连串问话砸过来,我一时语塞。方才踏入宗门,哪里来得及与人结下死仇?李二狗不过想要骗取我的令牌,按理来说,还没到生死相搏的地步。
可我转头望向花狐狸,又对上李二狗不怀好意的视线,心底念头瞬间笃定——我要教训这个恶人,没错,我必须站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拔高音量,连自己都震惊于此刻洪亮的声调:“我要签生死状!”
“不必过问我的来历。你们只需知晓,我是堂堂男子汉,有仇便要报仇!我的对手……是李二狗!”我鼓足胆量高声喊出。
瘦高个阴冷一笑,斜眼打量李二狗,又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暗自琢磨场内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
李二狗认认真真上下打量我一番,眼中多出几分玩味,低声喃喃:“有点意思。”
花狐狸双目圆睁,满眼茫然无措,怔怔望着我,心中暗自懊恼:搞什么?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愣头青,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乱!
周遭瞬间人声鼎沸,议论此起彼伏。
唰、唰、唰……
上万道目光不断在我与李二狗之间来回游走。
“这小家伙到底是谁?”
“今日刚刚入外院的新人。”一道声音响起,是小六子,语气格外复杂。
“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刚进门就敢挑战李二狗?”
“简直是茅坑里点灯——找死!”
“唉,可惜了。”
“好家伙,李二狗运气也太好了!”
“此话怎讲?”
“白痴,赢下比试足足一百贡献点!”
“这下有人要眼红吐血!”
“轮不到你!”
“这么说来小狐狸处境不妙?”
“怎么回事?”
“你没听见花狐狸所言?她押上全部身家赌这场死斗,才敢约战擂台!”
“方才只顾着看人,压根没仔细听。”
“我也是。”
“加一。”
“附一。”
……
“妈的,一群只看热闹的牲口!”
“依我看,这小子纯粹过来送菜!”
“主动上来送人头!”
“方才我看见他们二人走在队伍末尾,瞧着似乎相熟。”
“莫非是同乡?”
“定然是李二狗安排的后手。”
那个憨憨正要开口,有了上次啼笑皆非的前车之鉴,旁人根本无心搭理他。见无人搭话,他索性扯开嗓门大喊:“他俩一定是兄弟!我听得清清楚楚,二狗哥喊这小子老弟!”
这番话语传出,众人非但没有解开疑惑,反倒齐齐泛起一阵寒意,背脊发凉。再望向台上面带邪笑的李二狗,大半人不约而同闭上了嘴巴。
“难道要手足相残?”
“或是兄弟联手演戏?”
“小小年纪,倒是够讲义气!”
不少人心有余悸,悄悄抬手擦拭额头冷汗。
“喂!小家伙!姑奶奶只是请你做个见证,你给个答应即可,你这般举动想要干什么?存心坏我的大事?姐看你一个小小书童,还是别来找死了。快,下去,这里不是你该站的地方。”
“你当真活腻了想要送死?”
台下看客中也有人,在发问。
“孩子,生死状绝非儿戏!”
一些人出声提醒。
“别胡闹,听话赶紧回来,姐姐回头给你买糖果!”
女弟子中不时传来此类话语。
花狐狸的连声追问,语气满是焦灼,这也是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我静静望向她,又转头看向李二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李二狗阴恻恻开口。
“花狐狸,没想到今日,我反倒一不小心落入你的圈套。”
他转头看向我:“我就说小兄弟看着格外投缘。来来来,别这样盯着我,你我本无仇怨,难不成你不打算帮我这个兄长?日后大哥定然记着你的情分,赶紧上前签字,哥哥一会好好照顾你,让你在人前显圣!”
李二狗嘴上说得热情洋溢,语调里却没有半分真心。
“花狐狸,你安安分分做张大山的女人,你我往日的情分尚且能够维持。你倒好,死死攥着我的把柄不放,一心想要除掉我,嘿嘿!”
“实话告诉你,论实力,我确实不如你,正面硬拼没有十足把握。可要收拾这么一个愣头小子,绰绰有余。真是天不亡我!哈、哈!”
“哈、哈、哈……嘿嘿!”
“你我之间的账,等此事了结,我再慢慢和你清算。你先回去洗洗干净,好好等着我!”话音落下,李二狗得意地吹了一声响哨。
花狐狸面色阴沉,先前的锐气一扫而空,神色渐渐落寞。她看向一旁的我,眼角不住抽动,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台下,瘦高个神情玩味,反观张大山,气得鼻子都快要歪了。
“生死台上断生死,新仇旧恨一并了!”我没有直接回答众人的问话,现学现卖喊出这句话,只是心底尚且没能完全弄懂,“断生死”三个字背后代表着何等沉重的代价。
“拿去吧。”瘦高个将生死状铺开,随手搭在腰间。
“也罢,既然你一心求死,我也不再阻拦。”他心中暗自腹诽,怪事年年有,今日最为荒唐。目光悄然飘向李二狗,暗暗思忖:这条狗,尚且还有两年用处。
他身形高大,摊开的生死状齐腰摆放,我只能踮起脚尖勉强伸手触碰。
纸上写满数十个龙飞凤舞的姓名,我短暂停顿,试图寻找花狐狸的真名,奈何时间仓促,字迹潦草,终究一无所获。
“师、师兄,笔墨砚台!”
瘦高个一个眼神示意,身后几人立刻上前,一人递笔,一人研墨,另一人端来印泥。
教书先生曾经叮嘱,签字画押必须端正楷书。我本想稳稳握住笔杆写下工整字迹,奈何身高不足,只能攥着笔杆末端。踮脚站立本就不稳,脚下微微一滑,笔尖顺势一带。我并未过多在意,只当这只是走一道流程。
随后我效仿旁人按下手印,手掌偏小、指尖纤细,落在纸上仅仅留下一枚小小的圆点。
所有手续完成,我的头脑忽然变得异常清明。胆怯、慌乱尽数消散,繁杂思绪一扫而空。
呼吸缓缓平稳,耳边喧闹的议论声渐渐远去,整片天地陷入一种奇异的宁静。
我转动目光环视四周,所有人的动作仿佛骤然放缓,张口说话的速度慢得离谱,许久才能吐出一字,说话时空气荡开一圈圈淡淡的波纹。
这般感受,奇妙至极。
顺着这股奇异的感觉,我迈步朝着中央石台走去。行走之时,身躯轻飘飘的,如同浮于流水之中。
石台并不算高,我依旧需要手脚并用,方才攀爬上去。
待我站稳,恰好与花狐狸、李二狗三足鼎立。
花狐狸神情起伏、眼神明暗变幻,说话时气流震动、衣衫随风拂动,就连她身上淡淡飘来的气息,尽数清晰映入我的感知。
我再看向李二狗,他正放声狂笑,可我清晰捕捉到他眼底深藏的冷酷、起伏不定的呼吸、紊乱的气血、体内血液流动的节奏、手中暗藏的锋利短刃,乃至他下一步所有行动趋势。
我正沉浸在这份不可思议的感知之中,场外局势已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反转。
花狐狸原本与李二狗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可如今再也没有交手的机会——李二狗不必再直面她。
原来,瘦高个方才刻意将生死状摆放在那个高度,早就算准我伸手时难以站稳。我踮脚签字的瞬间,他暗中悄然借力,令我脚下打滑,笔尖恰好划过一处姓名——正是花狐狸的本名,胡丽。
浓重墨痕直直覆盖纸面,一道粗重撇画彻底盖住她的名字。
如此一来,花狐狸直接从生死状上除名,这场约定好的生死战,直接作废。
倘若她想要再次挑战李二狗,只能等候半个月后的外院大比。到那时,她必须接连击败数名对手,才有机会和李二狗同台。
李二狗素来谨慎,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争斗,届时必然提前准备无数后手,一旦形势不利,还能够直接选择退赛。
不论往后如何,花狐狸为了复仇精心筹谋许久,甚至押上全部身家换来这次突袭,本以为是斩杀李二狗千载难逢的良机,却因为我一时冲动,彻底化为一场闹剧。
花狐狸眼眶噙满泪水,目光交织着滔天恨意与无尽绝望。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尚且年幼的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035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