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忆的嘴角微微一动。
“那就去那里。”
他从树洞里爬了出来。
外面是黑风山脉的入口。
山脉深处，云雾缭绕，看不见底。从入口往里看，能看到参天古木遮蔽了天空，能看到远处的飞瀑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能听到不知名的妖兽在远处低沉地嘶吼。
山脉深处是筑基期修士的禁区。
但韦忆不打算等到筑基期再去。
他要先一步进去。
他从怀里摸出那把匕首，又从袖口里摸出另一把。
两把刀交叉架在身前。
月光从树梢的缝隙里洒下来，照亮了他半边脸。
福伯从树洞里爬出来，默默地站在他身后。他的站姿是护卫的站姿，双脚微分，重心落在前脚掌。
韦忆侧头看了他一眼。
“走吧。”
“是。”
两个人转身，黑色的身影没入了黑风山脉的浓雾中。
韦忆走在前面。
福伯跟在后面。
他们是两个在皇帝眼里已经被废弃的人，在玄阴宗眼里已经不存在的两个人。
但他们要去的地方，是连筑基期都不敢去的地方。
“苏清鸢。”韦忆在路上轻声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不是回应，是承诺。
而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那枚被他藏在岩洞石板下的“玄阴苏门”令牌，会在某个恰当的时机回到苏清鸢的面前。
一炷香之后，老松的树洞完全静了下来。
只有落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妖兽的低沉嘶吼。
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两人没有走大路。
韦忆和福伯沿着山脉外围的密林向内摸了两个时辰。这段路福伯熟，三十年前他曾跟着某位贵人从这条山道走过，记忆虽然模糊了大半，但关键节点，风蚀谷、断崖、温泉谷，还清楚地印在脑海里。
韦忆走在前面。
他走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脚掌外侧先落地，再过渡到整个脚掌，最后才是脚跟。这是前世在战场上练就的“猫步”，对地形的适应能力极强，几乎能在任何地面无声移动。
福伯跟在他身后五六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是韦忆定的。他将来人的可能反应时间算了进去，如果前方有伏击，五六步足够韦忆停住脚步、最大程度降低被波及的面积；如果后方有追兵，五六步也足够福伯先发现并示警。
彼此配合得严丝合缝。
“前方有个岩洞。”韦忆压低声音，“进去歇一阵。”
福伯点头。
两人钻进岩洞。
这是一个山体凹陷处形成的天然洞穴，深不到两丈，宽不到一丈，顶上有一道裂缝能透进月光。岩壁渗着潮湿的水珠，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
韦忆靠在岩壁上，闭着眼整理呼吸。
炼气八层的灵气在体内缓慢运转。这段路对他的消耗不大，但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前方是温泉谷的入口区，传说中那个地方有筑基期修士都不敢碰的东西。
他要先一步去那里。
就在这时，韦忆的耳根微微一动。
岩洞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至少三个人。步子落地时带着皮靴特有的沉闷声，是受过正规训练的步法。
韦忆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从怀里摸出匕首，无声地递给福伯一把，自己留了一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034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