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32873" ["articleid"]=> string(7) "736305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7137) "城外天地,远比城内开阔敞亮。

韦忆站在城墙阴影边缘,望向向前延伸的土路。道路两侧连片稻田,金黄稻穗沉甸甸垂在风中,远处山峦隐于晨雾,如同淡墨山水画勾勒出的朦胧轮廓。

福伯立于他身后半步,呼吸平稳均匀,目光却始终锁定城门处两名守卫,不曾松懈。

“少爷,方才苏家守卫的举动,暗藏蹊跷。”福伯压低声音提醒。

韦忆轻轻点头。

方才城门短暂交手,他早已察觉端倪。两名守卫身披苏家精锐营专属铠甲,这类精锐兵士本不该驻守普通外城门,除非身负特殊指派任务。

“苏家特意在城门安插人手。”韦忆低声分析,“要么专门等候截杀我,要么便是长期盘查往来行人。”

“无论何种缘由,少爷都需万分谨慎。”福伯手掌按紧行囊绳带,“苏家族人行事,向来不择手段。”

韦忆没有作答,抬眼观望天色。太阳升至头顶,光线刺眼灼热,再过两个时辰,日头会愈发毒辣,路边水沟将蒸发出浓重泥腥。他必须趁此刻多赶一段路程,拉开与皇城的距离。

“动身。”

二人沿土路向前行走,脚下干燥黄土松软,每一步都会扬起一层薄灰,落在布鞋表层,蒙上一层灰土。

前行约莫半个时辰,路边出现一片小型树林。

林中仅有十余棵树木,树冠交错重叠,地面铺着浓密树荫。一条小溪穿林而过,溪水澄澈见底,溪底石子经常年冲刷,圆润光滑。流水声响轻柔,好似远处有人低声哼唱。

“少爷,暂且歇息片刻。”福伯在林间一块平整大石上落座,“赶路一上午,双腿早已发酸。”

韦忆顺势坐下,将布包搁在膝头,取出一块干粮咬下。干粮存放日久,质地发硬,细细咀嚼却别有风味。

福伯没有进食干粮,从随身行囊取出一小壶清水。

“少爷,喝点水解乏。”

韦忆接过水壶饮下一口,山泉凉水清甜甘冽。他抬眼看向一旁的福伯。

福伯坐在石头上,目光望向远方山野。坐姿看似随意,双腿交叉,一条手臂搭在膝盖,可韦忆清楚看见,福伯右腿始终微微弯曲,是随时能够骤然弹起的备战姿态。哪怕休息放松,他的身体也从未真正卸下戒备。

“福伯,你从前究竟身在何处?”韦忆再次抛出这个疑问。

福伯微微一怔,随即放声轻笑,笑意里多了几分真切,好似终于等到对方主动问及此事。

“少爷,老奴从前在一户大户人家做侍从。”福伯语调平淡,如同讲述旁人过往,“那户人家待老奴宽厚,老奴便终生追随侍奉。”

“是哪一户大户人家?”

福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瞬。

凝滞转瞬即逝,却依旧被韦忆精准捕捉。他微微眯起双眼,目光在福伯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缓缓移开,不再深究。

“不愿说便不必勉强。”韦忆低头,再次咬了一口干粮。

他不再追问,心中清楚,很多心结与过往,需要福伯自愿倾诉,强求只会产生隔阂。

福伯沉默许久,从怀中取出一件物件。

一枚老旧铜钱,表面布满青绿色铜锈,边缘纹路磨损模糊。铜钱正面,依旧能辨认出两个清晰字迹,凌霄。

韦忆瞳孔微微收缩。

凌霄。

这二字,与玉佩内藏的《混元诀》,隐隐存在某种无法言说的关联。福伯看见铜钱的瞬间,情绪明显波动,唇角微微颤抖,极力压抑心底翻涌的情绪。

“少爷可识得此物?”福伯将铜钱递至韦忆眼前。

韦忆轻轻摇头。

“这是老奴当年在那户人家,从一只木匣中寻到的。”福伯嗓音低沉几分,“那户人家,与凌霄渊源极深。”

凌霄。

又是这两个字。

韦忆将铜钱交还福伯,心底思绪翻涌。这名老者身上隐藏的秘密,远比自己预想的更加深重。凌霄、《混元诀》、超凡的护卫武学、冷宫专属密道,所有线索交织一处,指向一个韦忆如今尚且无法看透的真相。

但他并不心急。

时间,站在自己这边。

福伯收好铜钱,缓缓站起身。

“少爷,歇息够了,继续赶路。”

韦忆一同起身,将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嘴里,拍净手上碎屑。

二人重新踏上路途,前行一个多时辰,远方天际传来急促马蹄轰鸣。

韦忆脚步骤然顿住。

转头望去,远方尘土漫天飞扬,十数骑人马疾驰而来,为首一员武将身披紫红色铠甲,铠甲同样镌刻苏家猛虎族徽,可铠甲材质精良,远胜城门守卫。马匹蹄铁包裹厚布条,刻意减弱奔跑声响,足以证明,这支人马并非常规巡逻,而是带着明确目标快速逼近。

“是追兵。”福伯的声音压至最低。

韦忆原地静立,目送一队人马从身侧飞驰而过。马蹄轰鸣震得脚下黄土微微震颤,他清晰看清骑手脸上的神情,焦急、紧绷、急切。为首武将满头大汗,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似在思索紧要对策。

这群人并非赶来追杀自己。

他们是前去传递消息。

城门守卫早已折返城内上报情况,苏家很快便会出动大批追兵,或是在前方路途设下埋伏截杀。

韦忆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冷笑,转瞬消散无踪。

“福伯。”他语调平静得令人心悸,“换路。”

“去往何处?”

“黑风山脉。”

福伯深深看了韦忆一眼,没有多问缘由。

二人转身拐入路边大片竹林,竹叶随风沙沙作响,层层翠绿遮蔽二人踪迹。脚下泥土潮湿松软,踩踏发出细微噗嗤声响。竹林深处比官道阴凉不少,空气中弥漫清雅竹香。

韦忆加快步伐,步伐轻盈沉稳,每一步都踏在树荫遮蔽之处,灵气在经脉缓缓流转,修为稳固在炼气七层。这是他在冷宫日复一日苦修的成果,虽比不上世家子弟得天独厚,放在寻常百姓之中,已是顶尖强者。

可他心里清楚,炼气七层远远不足以自保。

黑风山脉内遍布妖兽、游离散修,暗藏无数凶险。苏家追兵之中,大概率存在炼气九层,甚至筑基初期的顶尖高手。仅凭自己与福伯二人,要抗衡整个苏家的追杀势力,凶险万分。

但退缩,从来不在他的选择之内。

他想起那日皇宫城墙上,自己蓦然回首的一幕。

巍峨皇城、冷漠鄙夷的视线、落井下石的嘴脸,苏清鸢当众退婚的羞辱、韦承暗中投放暗器的阴狠、王元昌府邸无处不在的沉香气息,所有仇怨,他都要一一清算。

而复仇的第一步,便是好好活下去。

竹林深处,一条隐秘山道向着远山延伸。

韦忆不曾回头。

心底那团复仇烈火越燃越旺,灼烧着刻骨仇恨、不灭信念,还有对新生前路的无限渴求。

前方,黑风山脉连绵起伏。

山脉深处,风云暗涌。

韦忆的复仇之路,才刚刚拉开序幕。"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0346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