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32866" ["articleid"]=> string(7) "736305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8749) "山道两旁的树越来越密,树冠在高处交错,把阳光挡去了大半。光线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切出一个个不规则的金色光斑。空气里是泥土和腐叶混合的潮湿气味,深吸一口,肺叶像是被冰泉水洗过一样。
韦忆走了整整一天。
从清晨到天黑,几乎没有停过。他走得很快,炼气六层的身体比常人强了一圈,走山路像走在平地上。但福伯跟不上。老人的腿脚不灵便,每走几十步就要停下来喘气,膝盖弯下去又撑起来的时候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像干枯的树枝在折断边缘挣扎。
"殿下,慢点……"福伯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韦忆停下脚步等老人跟上。老人走到他身边时额头全是汗,喘得像一台破了的风箱。他扶着膝盖弯了好几下才直起来,眼神里有担忧,但没有抱怨。
"那就走。"韦忆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他们深入了黑风山脉的外围区域。
树木已经变成了密密匝匝的一片,树冠在高处交叠在一起,像一顶巨大的绿色帐篷。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更潮湿了,带着一种甜腻的野花香混着泥土的腥气。
第三天早上,韦忆找到了一处天然岩洞。洞口不大,只容一个人侧身钻进去,但进去之后大约有丈高。洞壁上长满了青苔,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绿色的微光。洞底是干硬的泥土,踩上去不滑不软,刚好适合打坐。
"就这里了。福伯,你在洞口守着。"
福伯点了点头,拄着拐杖走到洞口,背靠岩壁坐下来。拐杖靠在旁边,手里攥着那根拆下来的竹竿。
韦忆盘膝坐在洞底,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丹田。
玉佩贴在小腹上,温热的触感隔着衣衫传来。那个苍老的器灵没有说话,它似乎进入了休眠状态,像一头吃饱了的兽在打盹。
韦忆不急着跟它交流。他先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态。
毒素清除了大约六成。经脉里那种持续的刺痛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实的感觉。
第一个丹田区域——火属性,亮得像是随时会炸开。橙黄色的光在意识中稳定地燃烧着,热度从丹田扩散到小腹、再到腰侧。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引导火灵石里的灵力。
十次。每次一丝。
灵力沿着归源诀的路线流入丹田,经过"炉眼"炼化,去掉杂质,还原本源,然后融入第一个丹田区域。每一次融入,那个区域就亮一分,从橙黄到亮黄,从亮黄到金黄。
第一天结束时,火灵石用了四分之一。
第二个丹田区域水属性,开始隐隐有了反应。它还没有被点亮,但火属性灵力在归源诀的循环中产生了某种共振。水属性区域在那丝火花的刺激下微微颤动了一下。
第二天,火灵石用了二分之一。
第一个丹田区域从金黄变成了亮金色。归源诀的炼化效率比第一天高了很多,经脉适应了火属性灵力的压力。
第二个丹田区域又颤动了一下。
韦忆在第二天晚上尝试了水属性灵力的导入。
水属性灵力从火灵石和岩洞里的水灵气中提取,器灵教了他一个方法:用归源诀从周围环境中抽取微量的水属性灵气,混入火灵石灵力中一起导入。两种属性灵力在归源诀的"炉眼"中相遇,产生了水火既济的反应。
第二个丹田区域被点燃了。
亮蓝色。像一颗刚被点燃的冰蓝色的火焰,在丹田里安静地燃烧着。燃烧的时候带来了一种清凉感,像一口冰泉水浇在了经脉上。
炼气六层巅峰。距离炼气七层只差一层窗户纸。
第三天,火灵石用了四分之三。
第一个丹田区域变成了耀眼的金色。第二个丹田区域从亮蓝色变成了深蓝色,像一片被加深了一级的海水。
第三天晚上,两个丹田区域的光芒同时亮到了临界点。
一个金色,一个蓝色。两道光在丹田中互相靠近、互相碰撞、互相催化。归源诀的"炉眼"在两光之间形成了一个循环。
"咔—"
一声极轻微的声响从韦忆脑子里响起。
炼气七层。
这次突破比上次更平稳,是"水到渠成"的自然感。
炼气七层。
韦忆睁开眼。
他的修为比离开冷宫的时候强了一倍多。而且根基比原身的炼气七层更扎实,原身的根基是靠天赋堆出来的,像一座用沙子堆起来的高塔,外表看着高,风吹一下就倒了。他的根基是靠归源诀一点点炼化、一点点积累的,像一座用石头砌起来的城墙,一块一块垒上去的,风吹不倒,雨冲不垮。
他握了握拳。
拳头绷得发白,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力量感从指骨传到胳膊,传到肩膀,传到大脑,一种踏实的力量感。
"炼气七层。"他低声说,"离炼气九层还差两层。离筑基还差三个大境界。"
不够。远远"够。"
他站起来,走到洞口。
福伯还靠在岩壁上,手里攥着竹竿,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盹。阳光从洞口射进来,照在老人佝偻的脊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堵墙。
韦忆看了一眼福伯的背影,转身走进了岩洞深处。
他需要整理一下原身的遗物。
---
从离开皇城到现在,韦忆一直在修炼,没有停下来好好看过那些从冷宫里带出来的东西。
他坐在洞底,把那几样东西一一摆开:一枚龙纹玉佩(身份令牌)、一把凌云短剑、三枚下品灵石、一封信(被涂抹的)、一张地图(原身的)、一个铁盒(空的)、一个布包(原来装这些东西的)。
他拿起那封信。
信上的字被涂抹了大部分,但还有几个词能辨认出来,"清鸢"、"散功蚀灵毒"、"大哥"。
原身在中毒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他写了信,准备质问苏清鸢。但他还没来得及送出。
"你到底写了什么?"韦忆盯着那些被涂掉的痕迹看了很久。
他用灵力在信纸上轻轻一拂,归源诀的灵力有一种奇特的净化属性,能透过被涂抹的痕迹看到下面的字迹。信纸上的隐藏字迹慢慢浮现出来。
"清鸢,你当真要与我断绝吗?散功蚀灵毒的线索指向我大哥。你若不知情,望你慎之。"
最后一句话。
"慎之。"
慎之。谨慎。小心。
原身不是在质问苏清鸢,他是在提醒她。
苏清鸢和韦昊联手给他下了毒。原身怀疑到了这一点,他写这封信不是去对质的,是去提醒她的,告诉你一声,你大哥和韦昊联手了,你要小心。
也就是说,原身在中毒之前,已经知道苏清鸢可能也是被利用了。
韦忆的手指在信纸上停了几秒。
"你倒是个大傻子。"他低声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中毒了还要提醒下毒的人小心。
他把信重新叠好,塞进怀里。
然后拿起那张地图。
地图是原身自己画的,从皇城到黑风山脉外围的一条路线。上面用红色的笔标注了几个点:一个标注着"猎场",一个标注着"水源",一个标注着"妖兽出没"。原身在中毒之前经常去这些地方打猎、练剑。
地图的背面还有一行很小的字"母亲留下的东西只有玉佩。再无其他。"
韦忆的手指停住了。
母亲留下的东西只有玉佩。再无其他。
这句话是原身写的。是原身在中毒之后、被贬入冷宫的时候写的。他翻遍了冷宫里所有母亲留下的东西,衣服、首饰、梳妆台、衣柜,只找到了这枚混元玉佩。
"母亲……"
他闭上眼睛。
凌清璇。
他的生母。曾经的后宫第一宠妃。后来失宠,被贬入冷宫。十二年了。一个从未谋面的女人,留给他的东西只有一枚玉佩。
"你到底是谁?"他低声问。
玉佩没有回答。
器灵也没有回答。
洞壁上青苔在昏暗的光线里静静地闪着幽绿色的光。洞底安静得能听到水滴从岩缝里落下来的声音"嗒、嗒、嗒",一声比一声远。
韦忆睁开眼,把地图收好。
他走到洞口。福伯还在那裡靠着岩壁,呼吸均匀,竹竿靠在旁边。
天快黑了。
韦忆看着洞外渐渐暗下去的天空,心里盘算着,明天开始猎杀妖兽。火属性妖兽的内丹是最好的灵力来源。炼气七层的他,对付几只低阶妖兽应该够了。
但他还没想到,
皇宫的旨意正在路上。
废除皇子身份的圣旨已经发了出去。下一道旨意可能是,追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034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