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32865" ["articleid"]=> string(7) "736305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11085) "三天。
七十二个小时。
对一般人来说,三天只是够睡十几个觉、吃几顿饭、看几场热闹的时间。但对韦忆来说,三天是生死攸关的七天,因为玉佩空间里时间流速不同。器灵没有明说,但他从《万化归源诀》的记载中推断出来了:玉佩内部的精神空间里,时间流速大约是外界的三倍。也就是说,外界过三天,他在玉佩空间里可以待九个小时。
九个小时的修炼时间。
每一天,他都把这三块火灵石用到了极限。每天十次,不多不少。每次只引导一丝火灵力进入丹田,点亮第一个丹田区域。十次用完,立刻停止。
第一天结束时,火灵石用了十分之一。
第一个丹田区域从暗红色变成了亮红色,在意识中像一颗刚点燃的小炭火,不刺眼,但热度稳定。
经脉的韧性提高了大约一成。他能感觉到那些被毒素腐蚀过的地方变得更加坚韧,像是被一层薄薄的火烤过之后变得紧实了。
炼气五层巅峰没有突破,但他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
第二天,火灵石用了十分之二。
第一个丹田区域从亮红色变成了橙红色,亮度提高了,热度也提高了。归源诀的炼化效率比第一天高了一些,因为经脉已经适应了一部分火属性灵力的压力,运行阻力变小了。
第三天,火灵石用了十分之三。
第一个丹田区域变成了橙黄色,像一块被烧到极限的炭,颜色越来越亮,热度也越来越高。他的修为在第三天晚上的时候终于突破到了炼气六层。
突破的过程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雷劫,没有异象,甚至连一句"咔"的声响都没有。只是丹田里的那个区域越来越亮,亮度积累到某个临界点的时候,他感觉体内一直卡着的一层薄薄的纸被捅破了。
炼气五层到炼气六层,只差一层窗户纸。
捅破之后,灵力像涨潮一样自然而然地涌了进来,填满了那些之前空着的经脉节点。
炼气六层。
三天,从炼气五层到炼气六层。
不算快,对于普通人来说,炼气期突破需要数月到数年不等。但对于一个经脉破损、毒素未清的废人来说,三天突破一层,已经算是奇迹了。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个丹田区域点亮之后的效果。
器灵说过,炼气期需要点亮三个丹田区域,筑基期需要五个,金丹期需要七个,元婴期点亮全部八个。他目前只点亮了一个,还有两个等着他。
两个丹田区域。
每个区域都需要吞噬对应属性的灵力。火属性已经点亮了,接下来是木属性和水属性,按《万化归源诀》的修炼顺序,木水火的顺序是可以互换的,但器灵建议他先点亮水属性,因为水属性灵力最容易获取,而且水能润木、木能生火,三者之间是相生的关系。
"等你点亮第三个丹田区域之后,"器灵说,"你的修为会从炼气六层提升到炼气七层。到那时候,你才真正有了在黑风山脉中活下去的底气。"
黑风山脉。
韦忆在第三天最后一天才真正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他离开皇城,要去的不是别的地方,是黑风山脉。一个妖兽横行、上古洞府传闻满天飞的地方。从未有人能从山脉深处活着出来,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但他不是所有人。
他有混元玉佩,有《万化归源诀》,有一个活了十万年的器灵。那些进山之后死在禁制里、死在妖兽嘴里、死在机关里的修士,他们没有这些。
他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找到一个安全的修炼地点。
冷宫不能待了。废除皇子身份的圣旨已经下了,他三天之内必须搬出皇城。一旦出了皇城,他就是一个没有身份的流浪者。皇城的守卫不会拦他,但苏家的下人会,大皇子的人会,想看他笑话的人都会。
"福伯。"韦忆推开偏殿的门。
门外站着福伯。老人靠在门框上,手里拄着拐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亮。
"殿下,您醒了。"
"福伯,收拾东西。"韦忆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今天夜里就走。"
福伯的身体微微一颤。
"殿下,"他的声音有些发紧,"现在就走?不是还有两天时间吗?"
"两天太久了。"韦忆看着福伯,目光平静而坚定,"三天后他们就要逐我出城了。与其在城里等着被人像赶狗一样赶出去,不如自己走。"
福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老人的动作很慢,腿脚不便,腰也弯得厉害,但手脚很利索。他从角落里的那几个木箱里翻出几件旧衣服,叠好,塞进一个粗布包袱里。又从箱子底层翻出一些干粮,不是精致的小米粥,是硬得像石头的粗粮饼子,每一块巴掌大小,硬得能砸核桃。
"殿下,冷干粮吃多了伤胃。"福伯一边装一边念叨,"要不要再带些腌菜?"
"不用。"韦忆说,"带水就行。"
水。
他走到井边。那口枯井他已经看了很多次了,井壁上的泥垢像结痂的皮肤,井底的黑暗深不见底。他打了一桶水上来,虽然水很浑,但有总比没有好。
两人装好东西,天还没亮。
东方天际线处只有一层极淡的灰白色,像一张被水泡过的宣纸。几颗残星还挂在那裡,忽明忽暗,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福伯,我们从后门走。"
后门在冷宫的最深处,通向一条荒废的巷子。从前这条路没人走,因为尽头是一堵已经塌了半边的墙,墙外面是皇城外城的排水沟。排水沟旁边有一条小路,沿着排水沟一直走,可以绕过正城门,从侧面的小城门出去。
小城门守的人少,而且晚上基本不开。但福伯有一个老朋友,一个在侧城门当夜班的更夫。更夫虽然只是个普通人,但他认识福伯,也认识冷宫。
"他答应今晚开一道缝。"福伯说。
"足够。"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冷宫最深处的走廊往前走。
走廊很暗,暗到只能看到前面人的背影。墙壁上的苔藓在脚下踩得滑溜溜的,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走廊两侧的窗户早就破光了,冷风从破窗户里灌进来,吹得走廊里呜呜作响,像有人在低声哭。
他们走到后墙的时候,福伯停了下来。
后墙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子里堆满了烂木头和破瓦片,空气里是浓重的腐烂味。两个人一前一后地钻过去,福伯的拐杖在瓦片堆里"咯吱"响了两声。
"有人。"福伯压低声音。
韦忆停住了脚步。
巷子另一端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三四个人。脚步声很轻,但在这种寂静的夜里,轻的脚步声反而比重的更容易被发现。
"大皇子的人。"韦忆眯了眯眼睛,在黑暗中看到了三个模糊的黑影。他们穿着深色的夜行衣,手里握着刀,刀柄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三个人。炼气三层的修为。
韦忆现在炼气六层。
但没必要暴露。现在暴露了,等于告诉大皇子,你没有把我废到一无所有。
"走这边。"福伯从巷子左侧绕过去,绕过一堆烂木头,来到一堵矮墙下面。矮墙已经塌了一半,刚好能容一个人从缺口爬过去。
两人从缺口钻了过去。
矮墙外面是一片荒地。荒地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草叶上挂着露水,踩下去湿漉漉的。荒地的尽头是一条水沟,水沟旁边有一条土路,通向皇城的侧面。
土路的尽头,有一个小小的城门洞。城门洞前面站着一个打更的老人,手里拄着一根竹竿,竹竿上挂着一盏破旧的油灯。
老人看到他们走过来,手里的竹竿往旁边移了一下。
那是一个动作很小的动作,竹竿往右移了不到半尺,露出一条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老福,你来了。"更夫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在喉咙里含了一把沙子。
"麻烦你了,老李。"福伯的声音也很低。
更夫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什么。
韦忆从缝隙里穿了过去。
穿过去的那一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皇城在身后。高高的城墙像一条黑色的巨龙蜿蜒着,屋脊、飞檐、烟囱,所有他生活了十七年的东西都在那条龙的脊背上。
城门洞外面是黑暗。
黑暗里只有风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鸡叫。
韦忆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是泥土和青草混合的味道,没有皇城里那种檀香和灰尘混杂的气味。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身后的更夫把竹竿移回了原位,油灯在风里晃了晃,最后熄灭了。
城门洞里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韦忆的脚步声在土路上"咯吱咯吱"地响,一声比一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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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他们走出了皇城三十里。
三十里对于常人来说是一天都能走到的距离,但对于一个老人来说,走了将近四个小时。福伯的腿脚不灵便,每走几十步就要停下来歇一下。韦忆没有催他,只是放慢了自己的脚步,等老人跟上。
天亮了。
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来,金色的光铺满了一条灰白色的土路。路的两侧是黄绿色的稻田,稻子还没熟,但已经长到膝盖高了,风一吹,稻叶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殿下,往哪边走?"福伯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韦忆看了看前方,土路在前面分成了三条。左边的路通向一片树林,中间的路通向一片丘陵,右边的路通向一条蜿蜒的山脉轮廓。
那条山脉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条沉睡的巨龙在雾中翻身。
黑风山脉。
"走右边。"韦忆说。
三人沿着右边的土路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土路变成了碎石路,碎石路变成了泥路,泥路变成了几乎没有路的小道。道两侧的植被越来越密,树木从几十米一棵变成了十几米一棵,又变成了密密匝匝的一片,阳光只能从树冠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切出一个个金色的光斑。
韦忆走在最前面,福伯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殿下,"福伯走了一段路之后,突然开口了,"您真的要去黑风山脉?"
"嗯。"
"那里……很危险。"
"我知道。"
"妖兽横行,禁制密布,从未有人能从深处活着出来。"
"我也不会从深处出来。"韦忆打断了他,"我在山脉外围就够了。"
福伯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不再说话了。
韦忆加快了脚步。
他的修为从炼气六层稳步提升。虽然提升的速度不快——每天十次归源诀,每次一小丝但他在进步。
他知道这不够。远远不够。
但他也有耐心。
一步一步走,一天一天练。
直到他强到可以杀回去的那一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034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