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32686" ["articleid"]=> string(7) "736303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0章" ["content"]=> string(3787) "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老胡果然已经走了,一点声响都没有留下,倒是阳子大早上咣咣咣地敲门,一刻也不安生。

“白杨,白杨!快起了,白杨,我都要走了你也不来送送我,快起来,都几点啦还不起!”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你别敲了,把门框给我捶下来你就甭走了!”

我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从被窝里爬起来,打着哈欠推开门,阳子已经收拾好了,正端着一碗面站在门口。

“你赶紧洗脸刷牙去,我吃完就要走了!”

“嗯,上屋里吃去,别搁院子里站着,我去刷牙去。”

我心不在焉的收拾干净,端着碗胡乱划拉了几口面,就把筷子放下了。

老爷子在一边看早晨的新闻,桌子上放着四个空碗。

“爷,我哥啥时候走的?”

“他啊,天没亮就走了,你也不起来送送他。”

“他都不叫我起床!每回都偷偷摸摸走,我又不拦着他,真是的……”

“行了行了,这不是临走还给你煮了面条吗?就剩一个鸡蛋还埋你碗里了。”

“我才不稀罕。”

阳子凑过来,笑嘻嘻地说:

“那你给我吧,正好我没吃饱。”

“一边去,想的美,这是给我的。”

“嘿,这脸变得够快的啊!”

“别说这个了,狗咋办,万一人家司机不让上车呢?”

“没事,金毛乖得很,放纸箱子里不出声就行了,到了车站,我找人来接我。”

“那成吧,你小心点。”

“没问题。”

阳子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每件事都安排的胸有成竹,我提着行李送他到站牌,田野里刮起早春的风。

“哎,我说你是来早了,要是晚几个月来,能看见漫山遍野的桃花。”

“桃花啊……”

“对,这一片有很多桃树。”

“成,那到时候我再来。”

“你想的美,我可不伺候你了,啥也不会干,净给我添乱,往沙发上一躺等着吃饭。”

“那不成,你都请我来了,兄弟我不能不给你面子,一定要来,一定要来!”

“切。”

我跟阳子杵在站牌底下等车,思来想去也没有什么话可以说。阳子脚下放着旅行包,肩上背着吉他,金毛从箱子里探出头了吐着舌头,这样的情景让我想起初中非主流时期笔记本彩色的印花封面,站牌,少年,旅行包,狗,吉他,真是一应俱全。

说起来那个时候的许愿瓶和彩色小星星的少女情怀还真是令人怀念,糖果色的风铃和廉价玻璃纸里折射出的彩虹,磨损帆布鞋水洗的牛仔裤,走在田野路上,蒲公英和泡泡一吹就破,各种夸张的色调拼凑成青春的一部分。

而现在到了真正送别的时候,行李和孤零零的站牌并没有那么梦幻,远方也并不美好,充满了忙碌的生活和未知的麻烦,像嗡嗡叫的蚊子一样没完没了。

很多年后再看那些非主流时期无病呻吟的空泛词句,也莫名多了几分道理。

公交车从远处行驶过来,阳子装模作样咳嗽了一声,我知道他有话要对我讲,希望不要是什么煽情的论调,我一点也不想在公路上感动的热泪盈眶,那一定像个傻.逼。

“白杨,谢谢你,这几天我特别开心的。”

“嗯。”

“我得走了。”

“嗯。”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一路走好?”

“……”

“干嘛忽然这么矫情,又不是见不着了。”

阳子不说话了,公交车已经停下,他最后也没说出什么来,抱着箱子托着行李上车了,我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脸消失在车窗玻璃中,扑面而来的春风依然是冬天的寒气。"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030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