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27139" ["articleid"]=> string(7) "736168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7866) "人生有多少个二十年?
尤其是在风劲沙厉的漠北,整整二十年,对于一个自幼在世间最繁华的都城长大的少年,离乡背井,又是多么难下的决定?
记得娘亲临终前说:“娃呀,你爹走的早,他在那边孤单了那么多年,现在你也长大了,我也要去追随你爹了,以后你要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喜欢做什么就去做,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就好。”
那天的他哭得伤心欲绝。自小父亲离世,与母亲相依为命,好容易他年纪小小就偶然奇遇无师自通武功有成,可以保护母亲了,母亲却因为积劳成疾也离开了他。从此他真正成了一个孤儿,这世上再也没有亲人了。他开始自暴自弃,甚至连武功也不练了,觉得即使练成了绝顶武功又有什么用?
曾经他以为这辈子就只能这样浑浑噩噩过去了,直到那天在长安街头遇到那个便服出行的少女。看着她在街头在一个个摊位上欢呼雀跃地来回挑选东西,看着她对那些流浪汉毫无距离地伸出援手,听着她那百灵鸟般动听的声音……当她来到坐在墙角的他的跟前,对着满脸脏污的他说“你还年轻,不要轻易放弃自己,要好好地活下去”的时候,他忽然为自己穿得像一个乞丐、样子也像一个乞丐而感到羞耻,转身就跑走了,然后在街头转角处偷偷地看着她和她的闺蜜(后来才知道那是她的丫鬟)开开心心地逛街、买这买那。
那个十六岁的少年在母亲离世后第一次感到了欢乐。于是他彻底地改变了,重新成为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年人的模样,他去长安城最好的糕饼店当学徒,用自己的勤快和聪明赢得了主人的赞赏和信任,每天送货到那片漂亮的大房子就成为他的任务——他这才知道她原来是身份尊贵的公主。
每次送新鲜出炉的精美糕点进公主府,他都会偷偷地看上几眼那个像百灵鸟一样的少女,即使没有机会靠近她说上话,他也觉得心满意足了。他知道彼此身份的天壤之别。
但有一天他送糕点进去时,公主府的管家告诉他从某个时候开始就不用送了,因为公主要当和亲公主,远嫁西域了。
他感到仿佛天都要塌了。他的人生的转变完全是因为她,虽然她并不知道,他却把她当作他能够一直努力下去的唯一动力,就算她终究会被皇帝许配给哪个王子王爷或者将军。
但他从来没想过她会远嫁外邦,嫁到万里迢迢之外的大漠草原。
但很快他就决定下来了,不管如何,他要追随她,不管她到哪里。反正他就一个人,去哪里不都一样?能够经常见到她,他就认为是人生最大的幸福了。
于是,在公主的和亲队伍出发的时候,他用自己所有的积蓄买了一匹马,跟着队伍后面,一直就跟到了大漠。
她在大漠住了下来,他开了一个糕点摊卖糕点维持生活,而只要她出行,他就总会暗中保护她,只要她有危险,他就会出现在她面前——他做了一个人皮面具,在她面前不得不出现的时候就戴上,因为他不想她认出来他是长安城的那个少年乞丐。他别无所求,就这样静静地在她背后看着她就行。
二十年,很长,长得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人生;二十年,也很短,他似乎觉得她还是那个百灵鸟般的小姑娘,却在遭遇了一次次变故后又重新踏上了归国的旅途,而他,自然也一直暗中跟随着队伍,直到蒙面人的出现,他发觉这一路可能都不会太平坦,终于走到了台前,不再隐藏。
北宫若雪慢慢地走在落马镇的街道上。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道两旁的店铺和人家都亮起了灯,在寒夜中朦朦胧胧的橘黄色灯光给长途跋涉的旅人们一种温暖的感觉。
他走进一个酒楼,上了二楼,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点卤牛肉和烧酒,慢慢地吃着喝着,看着窗外的飞雪,难得地心里觉得平静下来:不管如何,他不会让公主受到任何伤害!他有这样的信心。
但另一种感觉也慢慢地漫上了心头。
“近乡情更怯”。二十年了,故国还是那个故国吗?二十年可改变的东西太多了,就算是最坚固的感情,千里万里阻隔了二十年,又将会如何?
酒楼上其他食客都已经走了,只剩他一个。天寒地冻,本来就不如天气好的时候那样多人。酒楼的伙计也在柜台后打盹,也许等着他结账后就关门打烊了。
北宫若雪喝完酒壶里最后一滴酒,吃完最后一块牛肉,喊了店小二结完账,正要起身离开,忽听“嗖”的一声,什么东西飞了过来,他一偏头,“笃”的一声轻响,只见一支短箭连着一个小纸条钉在了头顶的房梁处。
北宫若雪朝楼下看去,然而暮色深沉加上飞雪连天,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有马蹄声远远地离开了酒楼。
北宫若雪将纸条取了下来,上面只写了一行字:速离落马镇!路上加快速度!
北宫若雪心中疑云暗生:这到底是谁写的?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塞外,他写这样一张纸条又是为什么?难道他知道会有什么危险?
在回去客栈的路上,北宫若雪一直在思索着什么,步履极慢。
他突然想起来从雪山回到客栈的时候,商队首领曾经跟他说已经让驿站将文书送出去了,就是按照他说的意思去办的,当时驿站的人还笑着随口说了一句“人家是归心似箭,你们倒好,游山玩水慢悠悠地走”。
北宫若雪心头一跳,转身就往药店走去。
药店这个时候已经关门了,北宫若雪“砰砰砰”拍了好一会门,药店的伙计才来开门,里面也传出来掌柜的声音:“谁啊,这么晚了,明天再来吧!”
门一打开,北宫若雪就走了进去,与里间走出来的掌柜说:“掌柜的,麻烦今晚连夜帮我抓一些药,明天一早我带走。”
掌柜看到是他,有些吃惊:“今晚连夜抓药这么急?明天白天不行吗?”
“抱歉掌柜,我们急着赶路,所以就麻烦你们了,我加钱,但务必明天一早就给我。这个银子不用找零了,就是你们加快配好药就行。”北宫若雪掏出一大锭银子递了过去。
这个银子肯定远远超出所需药品的价格,掌柜当然不会再拒绝了,笑着说:“既然客官这么急,放心好了,保证今晚帮您配好药。”
伙计拿过纸笔,北宫若雪思考了一下,写下了一份药单和所需的药量。
掌柜接过药单看了一遍,都是店里有的药品,点点头说:“好咧,客官明早来拿便是。”
北宫若雪道了谢,出了药店,快步走向客栈。
来到客栈,大家都进客房了,但离睡觉的时间尚早,北宫若雪找到首领,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说道:“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这个决定太过突然,商队首领显然没有心理准备,张大了嘴巴,好一会才问道:“这……公主的身体能吃得消吗?”
“我和御医会时刻关注着公主的状况,况且这次主要是风寒引起的,注意好调理就问题不大。在车内多加点软褥子,减少点颠簸。现在就去通知大家准备吧,明早天一亮就出发。”北宫若雪在回来客栈的路上已经想好了准备的细节。
北宫若雪是目前队伍中最有能力保护好公主和小郡主的人,商队首领虽然不明白为何他突然改变主意,但也完全信任他,知道他必然有自己的考虑,就出去安排了,很快多个客栈里便开始忙碌起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855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