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挺高的嘛，”周暖暖说，“我语文才92，作文写跑题了。”
三个人又聊了一些别的，聊哪个初中同学去了哪所学校，聊谁和谁考到了同一个地方，聊开学要不要一起去买校服。程惜暮听着她们说话，偶尔插一两句，手里的奶茶慢慢喝掉了大半。她发现自己今天居然把一杯奶茶喝完了，是这几天以来第一次完整地吃完一样东西。
“对了，方易考得怎么样？你那个前男友。”林诺八卦道。
“他好像没考上，听说是准备去工作了。”周暖暖无所谓道：“反正现在我过得很好，没有他我现在更好。”
程惜暮看着周暖暖眯着眼睛笑着，她倒很庆幸周暖暖没有因为方易而放弃自己。
从奶茶店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没那么烈了，西斜的光把商场门前的广场染成暖橘色。三个人站在台阶上，影子拉得长长的。周暖暖伸了个懒腰：“开学见啦，反正都在一片，以后常出来。”
“你三中的，我们二中的，”林诺笑着拍了她一下，“隔得又不远，公交车两站就到了。”
“行，两站就两站，”周暖暖挥了挥手，转身往公交站的方向走了，“走了啊！”
程惜暮站在台阶上看着她的背影。白色连衣裙在风里摆了一下，她走得很快，步子甩得很大，短头发在肩上跳来跳去。她考砸了，去了三中，可她走路的样子跟三年前一模一样，下巴微微抬着，好像前面有什么好东西在等着她。
“走吧，我们也回。”林诺拽了拽她的胳膊。
程惜暮收回目光，跟着林诺往另一个方向的公交站走。走了一段路她忽然说：“周暖暖好像挺开心的。”
“她一直这样啊，大大咧咧的，”林诺说，“考砸了也不耽误她喝杨枝甘露。”
程惜暮没有再说话。公交车来了，她上去坐好，窗外的天变成了一种温柔的橘粉色，云被染得一层一层地叠着。她靠在窗玻璃上想，如果自己也像周暖暖那样，差了十五分就差了十五分，该吃吃该喝喝，是不是日子会好过一点。可她不是周暖暖，她的十五分是跟陆时淮隔开的十五分，是她追了三年没追上的十五分，是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实高”的那十五分。
公交车到站了。她走下车，天色暗下来了。她拐进小区门口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橘粉色的云已经被吹散了，变成一层薄薄的灰紫色。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走进楼道。
回到家她把奶茶的空杯子扔进垃圾桶，洗了手坐到书桌前。她拉开抽屉看了一眼，毕业证和成绩单还压在日记本下面，露出一角暗红色的边。她又把抽屉合上了。
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周暖暖在三个人的群里发了一张自拍，配文：“今天开心。”照片里的她端着杨枝甘露对着镜头比了个耶，脸上的笑真真切切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程惜暮看着那张照片，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会儿。然后她点了个赞，把手机放回桌上。
窗外的蝉叫得没那么凶了，天已经黑透了。她坐在书桌前，听着远处隐隐约约的虫鸣，安安静静地发了一会儿呆。肚子忽然叫了一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胃，愣了一下。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又打开冰箱翻了翻，拿出半块面包咬了一口。"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855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