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女人看见照片，眼神明显躲闪了一下：“没见过。”
“麻烦你再看清楚。”
“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我哪记得住？”
李念安将银行记录放到柜台上：“有人从这里给我汇过钱，附言里留下了307室。我们不是来闹事，只想确认他是不是安全。”
前台女人扫了一眼记录，脸色更不自然：“307已经没人住了。”
“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
“几点？”
“我不知道。”她低头翻动登记簿，“客人要走就走，我总不能一直盯着。”
律师没有继续逼问，只平静地说：“我们今天上午已经将三年前交通肇事案的新证据提交给临江市交管部门。周铭是案件的关键证人，现在可能存在人身风险。如果你知道他被谁带走，却故意隐瞒，一旦发生意外，警方后续同样会调查旅社的登记记录和监控。”
前台女人翻页的手停住了。过了几秒，她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外，压低声音：“不是他自己走的。”
“谁带走了他？”
“两个男人。穿得很正式，说是帮他更换疗养地点。手续都带着，还有律师事务所的介绍信。”
“周铭愿意跟他们走？”
“我不知道。”
“你看见了什么，就说什么。”
女人犹豫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访客登记表。登记时间是昨天上午十一点十六分，来访单位一栏写着：恒策律师事务所。登记人只留下一个姓氏：韩。
“周铭在这里住了多久？”律师问。
“两个多月。他腿脚不太方便，阴雨天疼得厉害，从县医院出来以后就一直住在三楼。平时很少出门，也不跟别人说话。”
“房费是谁交的？”
“前一个月是现金。后来有人替他续了三个月，开票单位写的是嘉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
“昨天来的人呢？”
“他们把剩下的房费结清，还让我们把房间里的东西全部处理掉。”
沈鸢抬头看向三楼：“房间现在能看吗？”
前台女人没有立刻答应。律师说道：“我们不会碰里面的任何物品。你可以陪同，我们只确认房间是否被清理。监控和入住资料也请暂时不要删除，警方很快会联系你们调取。”
几分钟后，307室的门被打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气味迎面扑来。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只旧衣柜、一张靠窗的桌子。床单已经换过，垃圾桶是空的，桌面和窗台都留着刚刚擦拭过的水痕。所有能够带走的东西都不见了。前台女人站在门口说，昨天那两个人带走了一个行李箱和两只纸箱，剩下的衣服、药盒和生活用品让保洁全扔了，早上清运车已拉走。
李念安走到床边，没有触碰任何东西。床头墙壁上有一块颜色较浅的方形痕迹，像是原本贴过什么东西，刚被人撕下来。桌脚旁还残留着半截透明胶带。这不是普通退房。对方不只是带走了周铭，还清除了他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
“监控。”沈鸢说，“我要看昨天的监控。”
前台女人将他们带回一楼。旅社的监控设备很旧，画面不算清楚，却完整拍到了三楼走廊和门口。昨天上午十点二十八分，周铭独自走出307室。照片上的他比三年前瘦了很多，头发剪得很短，右腿走路时有明显停顿。他站在走廊尽头接了一个电话，只听了十几秒便挂断。十点三十一分，他回到房间。十一点十六分，两名男子进入旅社。其中一人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拿着文件袋；另一个人戴着帽子，始终走在摄像头边缘。两人进入307室后，房门关闭了二十七分钟。十一点四十三分，房门重新打开。戴帽子的男人提着行李箱先走，黑西装男人抱着两只纸箱跟在后面。周铭最后出来。他没有被捆绑，也没有明显挣扎，只是脸色苍白。走到楼梯口时，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走廊上的摄像头。那一眼停留了足足三秒。然后黑西装男人抬手搭上他的肩，将他带下楼。"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737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