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已经替别人决定了太多次。
第二天上午十点，临江大学法律援助中心。
沈鸢通过律师向李建国的女儿发出见面申请。
对方最初拒绝。
直到律师在邮件中写出三年前案件编号，并说明现有证据可能推翻原驾驶人认定，她才同意见面。
李念安比沈鸢想象中更年轻。
二十一岁，临江大学法学院大三学生。她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怀里抱着两本厚重的法律教材。
她进入会议室后，没有坐下。
目光先落在律师身上，最后停在沈鸢脸上。
“你就是沈鸢？”
“是。”
“時创科技的特别助理？”
“对。”
李念安扯了一下嘴角。
“周氏集团前几天撤诉，还赔了時创一千万元。网上都说是你解决的。”
“是我。”
“你们用什么让周氏撤诉？”
沈鸢没有回避。
“你父亲的案子。”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念安抱住书本的手骤然收紧。
“什么意思？”
“周琛起诉時创，不是因为专利，而是为了逼我继续替他保守三年前的秘密。我用手里的车祸证据要求他撤诉、澄清并承担损失。”
“所以你手里一直有证据。”
“对。”
“多久？”
“三年。”
“你看过？”
“现在的我，是最近才看到。”
李念安冷冷地盯着她。
“什么叫现在的你？”
沈鸢沉默了一下。
“这件事很难解释。但三年前事故发生时，我就在车上。”
李念安将教材重重放在桌上。
“你是乘客？”
“对。”
“那为什么警方的卷宗里没有你？”
“因为周家安排人把我接走，小周留下顶罪。原来的沈鸢没有报警，也没有出面作证。”
“原来的沈鸢？”
“你可以理解为三年前的我。”
李念安看着她，眼中没有惊讶，只有逐渐压不住的愤怒。
“三年前，你坐在车里，看着周琛撞死我爸，然后悄悄离开。”
“是。”
“这三年，你们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司机是谁，只有我和我妈不知道。”
沈鸢没有否认。
“我们以为案件已经结束了。那个姓周的司机认罪，赔了钱，被判了刑。我妈不允许我继续查，她说人已经死了，不能让活着的人也被拖垮。”
李念安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花了三年，才让自己接受我爸死在一个普通的醉驾司机手里。现在你告诉我，那个人是替罪的。”
“对不起。”
“你有什么资格说对不起？”
李念安猛地抬高声音。
“你不是来替我爸伸张正义的。”
“周琛起诉你的公司，你才想起这条人命还有用。你拿我爸的死换了撤诉，换了一千万，换了你在時创科技的位置。”
“现在利益拿到了，又跑来告诉我真相。”
“沈鸢，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证据交出来，自己就变成好人了？”
律师想要开口，被沈鸢抬手拦住。
“你说得对。”
李念安一怔。
“我第一次使用这些证据，确实不是为了你父亲，而是为了時创科技。”
沈鸢将文件袋放在桌上，却没有推过去。
“这件事没有理由可以美化。”
“我今天也不是来求你原谅，更不是来证明自己已经变成了好人。”
她从文件袋中取出一份证据目录。
第一项，事故车辆内部视频原件及备份。
第二项，酒吧监控与消费记录。
第三项，周琛当晚的酒精检测资料。
第四项，小周在派出所接受询问时留下的原始录音。
第五项，周家派人接走车上乘客的相关记录。"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737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