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关掉语音，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能听见我说话吗？”
沈鸢点头。
“现在在哪里？”
“時创科技。”
“今天几号？”
沈鸢准确说出日期。
陆时寒确认她意识清醒，才重新回到电脑前。
“刚才是听见声音后出现的记忆？”
“对。”
“你看见谁了吗？”
“没有。副驾驶有人，但我只看到一截袖子。”
“事故报告里没有第二名乘员。”
“也许不是记忆，只是我根据声音产生的画面。”
“先记录，不下结论。”
陆时寒没有追问她是不是沈予微，也没有问灵魂如何进入另一个人的身体。
他只是把新的信息补进时间轴。
三点零四分十二秒，沈予微发送语音。
三点零五分，车辆失控撞出护栏。
三点三十分，陆父原定在老宅等待交付证据。
“有人不希望她见到我父亲。”他说。
“也不希望那份完整底稿被公开。”
“所以车祸发生在她前往老宅的路上。”
陆时寒重新播放语音。
“她说了底稿。”
“中间还有几个字。”沈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风声太大，被盖住了。”
两人将录音复制到离线电脑。
陆时寒分离发动机低频噪声，又降低风声强度。处理后的声音依然断续，却比原文件清晰了一些。
“陆董……我的车不对……”
“底稿没有放在身上……”
后面几秒几乎全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响。
陆时寒又将人声单独放大。
女人的呼吸很急，像在用最后的时间交代一件必须说完的事。
“如果我没到……”
声音被一阵杂音覆盖。
陆时寒调整波形，重新播放最后六秒。
这一次，沈予微未完成的话终于从噪声中浮了出来。
“证据先交给沈家的二小姐……”
“证据先交给沈家的二小姐……”
处理后的语音停在最后一个字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
陆时寒看向沈鸢。
“沈家二小姐，是你。”
“是原主。”
沈家只有两个女儿。
沈鸾排行第一，原主沈鸢是第二个。
何启明也曾亲眼看见，资本晚宴结束前，沈予微在宴会厅侧门将一个文件袋交给原主。
原主后来很可能将东西藏进陆家老宅地下室，留下钥匙，却始终没有公开真相。
旧手机里那条没有发出去的短信再次浮现在沈鸢脑海中。
——地下室的东西，不能落到顾承砚手里。
所有线索终于连到了一起。
沈予微显然已经意识到那份底稿会给自己带来危险，因此没有将全部证据带在身上，而是提前把其中一部分交给了原主。原主后来很可能将东西藏进陆家老宅地下室，留下钥匙，却始终没有公开真相。
“今晚不能直接进地下室。”陆时寒说。
“怕有人动过？”
“也怕我们破坏现场。”他关闭录音文件，“先联系律师和第三方取证人员，确定取证时间以后再进去。进入之前，必须检查门锁、灰尘和指纹痕迹。”
沈鸢点头。
冲动闯进去或许能更快看到答案，却会让任何找到的东西失去证据价值。
陆时寒将存储器、日程册和旧手机分别封存。
沈鸢则收起另一只文件袋。
里面装的是周琛醉驾案的证据。
“你去哪？”陆时寒问。
“见一个人。”
“现在？”
“明天上午。”
她看着文件袋上的名字。
李建国。
三年前死在城西高架上的男人。
这段时间，律师一直在寻找小周的下落。
沈鸢原本准备先确认小周的安全，再联系李建国家属。可几天过去，小周像从临江市彻底消失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737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