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看了一眼桌面，又看向沈鸢放在一旁的手机。
“你在录音？”
“是。”
“关掉。”
“抱歉，不能关。”
许栀脸色微冷。
“那我们没有谈下去的必要。”
她拿起文件袋准备离开。
沈鸢没有阻拦，只平静地说：“你昨晚要求我不要告诉任何人，今天又不允许我留下记录。站在我的角度，我无法确定你是沈予微的旧同事，还是有人借她的名字给我设局。”
许栀的动作停住了。
“你怀疑我？”
“你也在怀疑我。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数秒。
许栀重新坐了下来。
“录音可以保留，但不能公开，也不能交给华运集团。”
“可以。”
“我还要加一条。今天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对外提到我。”
“只要你没有违法，我答应。”
许栀看着她，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连谈条件的方式都一样。”
她打开黑色文件袋，从里面取出一本深蓝色硬皮笔记本。
封面已经有明显的磨损，内页边缘也因为长期翻阅而变得柔软。第一页写着沈予微的名字，下面盖着予衡商业咨询的项目章。
“这是她的笔记？”沈鸢问。
“准确地说，是她留在公司的项目复盘本。”
许栀将笔记本推到她面前。
“沈予微从不在电子设备里记录完整的判断过程。每做完一个项目，她都会把关键问题重新手写一遍。公开报告只保留结论，这本笔记记录的，才是她真正的思路。”
沈鸢翻开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套清晰的项目结构。
一、定义失败条件。
二、确认可承受损失。
三、拆解验证路径。
四、保留退出选择。
五、成功之后再谈收益分配。
沈鸢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她制定华运测试方案时，用的也是这个顺序。
不是相似。
是完全一致。
许栀又向后翻了几页。
几处关键风险旁边，都画着一个实心黑色三角形。次要问题画圆圈，尚未核实的数据则在数字下方点两个并排的小点。
沈鸢低头看向自己带来的笔记。
华运项目测试记录中，布满了一模一样的符号。
“这些批注方式不是行业惯例。”许栀说，“黑色三角形代表绝对底线，双点代表数据来源待复核。是沈予微自己定的规则。”
“符号可以模仿。”
“谈判结构也可以模仿？”
“只要看过她的项目资料，就有可能。”
“那说话习惯呢？”
沈鸢抬眼。
“华运集团的会议室有全程录像。”许栀说，“我负责程序评估，看过你和何董谈试点的完整过程。”
“每次有人要求你保证结果时，你都会先停顿两秒，然后用右手食指轻敲桌面两下。”
“你不会直接拒绝，也不会顺着对方承诺。你会把结果重新拆成可以验证的过程。”
“沈予微也是这样。”
沈鸢没有说话。
她想起自己面对何启明时的回答。
——我保证测试结果不会造假。至于实际效果，用华运自己的数据验证。
那不是她提前设计的谈判技巧。
只是一个做过太多风险项目的人，最本能的反应。
“陆远洲调查过我。”沈鸢合上笔记本，“他把沈予微的资料拿给我看过。或许我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影响。”
“什么时候？”
“几天前。”
“华运方案的初稿是什么时候完成的？”
“三天前。”
“也就是说时间上来得及。”
“对。”
许栀盯着她。
“那三年前的澜盛医疗并购案，你也研究过吗？”
沈鸢的神色微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737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