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20427" ["articleid"]=> string(7) "736049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14610)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能想起沈予微死前发生的事?”
沈鸢没有回答,反而抬眼看向沈鸾。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透过车窗落进来,在沈鸾脸上切出一道苍白的光影。
姐妹二人对视着,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
“因为你刚才的反应,不像第一次听说那场事故。”沈鸾说。
“刹车失灵、车辆失控,任何人听见这些细节,都可能产生联想。”
“可你踩下去的动作太熟练了。”
“我会开车。”
“沈鸢——”
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沈鸢低头看了一眼。
周小棉。
电话刚刚接通,小姑娘慌乱的声音便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沈姐,你快看网上!林甜开了直播,说有东西要曝光。她放了好多你以前的视频,华运集团那边也打电话来了!”
沈鸢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陆时寒呢?”
“陆总还在公司。陈敏姐正联系公关公司,但已经来不及了,视频到处都是,行业群里也有人在转。”
“告诉所有人,不准用公司账号回应,不准私下和网友争论,也不要联系林甜。”
“那我们什么都不做吗?”
“先保留全部传播记录。”
沈鸢挂断电话,拉开车门。
沈鸾在身后叫住她。
“刚才的事还没说完。”
“但今天只能到这里。”
“你还要继续查?”
沈鸢停在车外,回头看她。
“沈予微的反对报告不见了,陆氏内部代码却出现在周氏的系统里。衡川资本既接触过陆氏的资产包,又投资了云策项目。你觉得我现在还停得下来吗?”
沈鸾脸色难看。
“你越接近真相,他们越不会放过你。”
“所以你最好尽快决定,是继续替沈家保守秘密,还是告诉我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车门关上。
沈鸢没有再看沈鸾,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她没有注意到,黑色轿车后排,沈鸾隔着车窗看着她的背影,缓缓攥紧了放在膝上的手。
掌心里,是一张已经泛旧的名片。
名片正面写着一个名字。
沈予微。
沈鸢赶回時创制造时,林甜的直播已经结束。
但直播切片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散。
办公区的大屏幕上,一段偷拍视频被反复播放。
画面拍摄于三年前的一家夜店。
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原主坐在卡座中央,身边围着一群年轻男女。桌上摆满酒瓶,林甜举着手机凑到她面前,笑着问她为什么不接陆时寒的电话。
视频里的沈鸢已经喝醉了。
她靠在沙发里,妆容精致,眼神却空洞得厉害。
“他家都快没了,还能有什么事?”
“那你不怕他生气?”
“生气就生气。”原主抓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口,“反正他早晚会不要我。我先不要他,有什么不对?”
周围响起一片笑声。
有人故意问:“那张五百万支票呢?你真准备给他?”
原主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他不是最骄傲吗?我就让他看看,他最看不起的钱,最后能不能救他的命。”
视频在这里被截断。
没有前因。
也没有后续。
经过剪辑,那些话只剩下赤裸裸的恶意。
第二段视频里,原主在奢侈品店一次刷卡一百二十万元。第三段是她在私人会所与人争执,将一瓶红酒摔在地上。第四段则是一份模糊的心理咨询记录,上面依稀能看见“焦虑”“情绪失控倾向”和“强烈被遗弃恐惧”等字样。
林甜面对镜头哭得梨花带雨。
“我和沈鸢认识很多年,原本不想把这些事说出来。但我实在看不下去她继续欺骗所有人。”
“她以前根本不懂商业,更不会看技术方案。她每天除了购物、喝酒,就是想办法控制身边的人。”
“陆家破产的时候,她第一个抛弃陆时寒。现在看见陆时寒重新创业,又装成商业精英回到他身边。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让時创科技的人相信她,但我可以负责任地说——现在的一切都是她演出来的。”
直播最后,林甜还放出了一张原主的奢侈消费账单。
三个月花费超过六百万元。
标题很快从娱乐新闻变成了财经新闻。
《豪门恶女变身商界精英,沈鸢洗白剧本疑点重重》
《三年前羞辱落魄前任,三年后空降時创科技》
《华运集团试点负责人深陷人设造假风波》
最阴险的一点,是所有稿件都将沈鸢的个人经历和华运试点绑定在了一起。
仿佛一个人的过去存在污点,就足以证明她参与制定的技术方案也是骗局。
周小棉关掉视频,气得眼圈发红。
“林甜明明一直跟在你身边。那些酒局也是她组织的,现在却把自己说成被你欺骗了很多年的受害者。”
陈敏把刚刚打印出来的函件放在桌上。
“华运集团发来的。”
华运并没有叫停七日测试。
技术部门仍会按照原定计划开放环境、配合数据验证,但董事会决定暂缓对外公布试点合作。只有测试全部通过,并完成声誉风险评估,华运才会决定是否在行业峰会前公开结果。
“他们怕被牵连。”程野说。
“正常。”沈鸢看完函件,“华运是一家成熟企业,不会为了時创承担额外的舆论风险。”
“可我们只剩七天。”陈敏皱眉,“就算测试通过,只要华运不肯公开,远洲科技还是可以用华敬制造压住我们。”
“所以这场舆论不是冲我一个人来的。”
沈鸢将函件放回桌上。
林甜手里那些东西已经保存了三年。
偏偏在時创拿到华运试点、准备与远洲科技正面竞争的时候全部放出来,时机精准得不像一场私人报复。
对方不需要证明時创的技术失败。
只要让华运不敢公开站出来,远洲科技便能继续垄断行业声音。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陆时寒从外面走进来,将手机放在桌上。
“半个小时内,三家原本准备参加测试观察会的企业取消预约。两家媒体撤回了对华运试点的报道。”
“远洲科技有回应吗?”沈鸢问。
“没有。”
陆时寒拉开椅子坐下。
“他们不需要回应。现在所有人都在替他们质疑時创。”
办公区再次安静下来。
时创刚从周氏诉讼中缓过一口气。
工资才刚刚发下去,一千万赔偿也尚未完全转化为项目和产品。如今第二场舆论危机迎面砸下,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角落里,不知道是谁低声说了一句:“公司不会又出问题吧?”
声音不大。
却足以让所有人听见。
陆时寒抬起头。
“十分钟后,全体会议。”
会议室里,九名员工坐得满满当当。
有人低着头,有人盯着手机,没人主动说话。
陆时寒站在会议桌前,没有准备任何演讲稿。
“网上的视频,我看过了。”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里面有些话是真的。三年前的沈鸢不会看财务报表,不懂技术,也没有能力负责企业项目。她在陆家最困难的时候离开过我,也确实做过很多伤害我的事。”
沈鸢坐在会议桌末端,手指微微收紧。
陆时寒没有替她解释。
没有说视频经过剪辑,也没有说原主童年经历了什么,更没有用一句“她不是故意的”替她美化过去。
“但过去三周,替公司拿回华运欠款、解决周氏诉讼、促成一千万赔偿、争取七日试点的人,也是她。”
陆时寒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時创科技不负责替任何人洗白,也不会用一个人的私生活证明技术价值。”
“从今天开始,公司内部只按照当前工作结果评价所有人。谁完成项目,谁承担责任,谁犯错,谁接受处罚。沈鸢也不例外。”
“如果有人认为她三年前的行为足以推翻现在所有结果,可以离职。公司会按照合同结算,不会阻拦。”
没人动。
陈敏第一个合上面前的笔记本。
“华运项目的财务测算还没做完,我今晚留下。”
程野抬起头。
“压力测试已经跑到第二组数据。我也不走。”
周小棉小声说:“前台离职就没人接快递了吧?”
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压抑的空气终于松动了一点。
陆时寒看向沈鸢。
“剩下的事,你来处理。”
会议结束后,沈鸢独自留在会议室。
桌上放着公关公司拟好的三份声明。
第一份全面否认,声称网上视频经过恶意剪辑,所有内容均不可信。
第二份主打卖惨,详细解释原生家庭、心理问题和情感创伤,希望利用舆论同情完成形象反转。
第三份则将责任全部推给林甜,指控她长期诱导、偷拍视频并非法泄露医疗记录。
沈鸢看完,将三份声明全部推到一旁。
“都不用。”
公关负责人愣了一下。
“沈小姐,现在网上最关心的就是你过去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必须给出一个解释。”
“解释越多,越像表演。”
“那您的意思是?”
“承认能够确认的事实。”
一个小时后,時创科技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份简短声明。
“网络流传视频中,涉及沈鸢女士过去个人消费、夜间娱乐场所活动及部分失当言论的内容,确有事实基础。沈鸢女士不回避曾经做出的错误选择,也不会要求公众因其现在的工作表现,自动原谅过去的一切。”
“涉及私人诊疗记录的传播行为,律师已完成证据保全,将依法追究获取者及传播者责任。”
“沈鸢女士目前担任時创科技特别助理,不参与核心代码编写。其负责的商务方案、客户合同与项目流程均留有完整记录,可接受客户、审计机构及行业专家的专业检验。”
“华运集团七日测试的标准不会因个人舆论改变。”
“時创不要求市场先相信我们,只请求市场检验我们。”
“先定义失败,再确认成功。七日测试结束,结果会给出答案。”
声明没有洗白。
没有控诉。
甚至没有要求任何人相信沈鸢已经改变。
它只是把一个被刻意混淆的问题重新拆开。
沈鸢的过去,可以被评价。
時创的技术,则必须用测试结果评价。
声明发布后,舆论并没有立刻逆转。
仍有人嘲讽她是在避重就轻,也有人认定所谓“接受检验”只是公关话术。但原本一边倒的攻击中,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
有人翻出周氏撤诉和赔偿记录。
有人整理出华运五十万元回款与七日测试的时间线。
也有人问了一个最直接的问题——
如果沈鸢真的什么都不懂,她究竟是怎么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些事的?
晚上九点,周小棉抱着电脑冲进会议室。
“沈姐,我找到最早的投放路径了。”
她将一张传播图放到大屏幕上。
林甜的直播不是自然发酵。
直播开始前二十分钟,已经有四十七个营销账号拿到了剪辑视频、标题模板和统一文案。直播一结束,相关内容便同时投放到财经、娱乐和科技三个领域。
“我大学时在信息流公司实习过。”周小棉指向其中一串追踪代码,“他们的视频跳转链接里留了投放项目编号。我托以前的同事查了一下,订单是从霁川传媒下的。”
“客户是谁?”沈鸢问。
周小棉打开另一份截图。
“临江衡川咨询服务中心。”
衡川。
会议室里的几个人同时沉默下来。
陈敏迅速查出工商资料。
这家公司成立不到半年,注册资本只有五十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商业咨询、品牌策划和舆情管理。表面上与衡川资本没有任何股权关系。
可它的注册地址,与衡川资本旗下另一家项目管理公司在同一栋楼。
负责对接霁川传媒的人,曾经还是衡川资本顾承砚办公室的行政助理。
“能证明林甜收钱了吗?”陆时寒问。
“投放订单里有一笔二十万元的内容合作费。”周小棉说,“收款方是林甜名下的个人工作室。”
证据还不足以直接证明顾承砚本人下令。
但至少能说明,这场所谓的“闺蜜良心揭露”,从一开始就是一笔安排好的生意。
沈鸢看着屏幕上的公司名称,忽然想起沈鸾那句话。
越接近真相,他们越不会放过你。
她今天刚查到衡川资本接触过陆氏一点七版本,晚上林甜便拿着三年前的视频站了出来。
对方不是临时反击。
那些视频、医疗记录和传播渠道,显然早已准备好,只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把证据交给律师。”沈鸢说,“暂时不要公开。”
周小棉不解:“为什么?只要放出去,大家就知道林甜收钱了。”
“现在公开,只能证明她接受商业投放,不能证明是谁授意她攻击時创。衡川咨询随时可以丢掉这个壳,再把责任推给某个离职员工。”
“那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算。”
沈鸢关掉投影。
“他们既然花钱买了一把刀,就一定还会用第二次。让律师盯住林甜的账户和传播公司,等背后的人继续付款。”
陆时寒看了她一眼。
“你想顺着这笔钱,找到顾承砚。”
“不是想。”沈鸢说,“是必须找到。”
深夜十一点,办公区终于安静下来。
华运第一组压力测试顺利通过。
程野趴在桌上睡着了,陈敏替他关掉电脑旁边的台灯。周小棉抱着一摞快递盒离开,临走前还在门口贴了一张纸。
“倒闭谣言,一律拒收。”
沈鸢看到那行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
一封陌生邮件进入私人邮箱。
发件人名叫许栀。
邮件中没有寒暄,只有一张截图。
那是時创刚刚发布的声明,其中一句话被红线标注出来。
——先定义失败,再确认成功。
截图下面,是一段简短的文字。
“沈小姐,我曾经和沈予微共事五年。”
“这句话,是她在项目评估中独创的表达方式,从未公开发表过。”
“你的方案里,为什么会有她独创的表达方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737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