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20426" ["articleid"]=> string(7) "736049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13734) "电梯门缓缓打开。

沈鸢却没有进去。

“那个商业顾问叫什么名字?”她问。

何启明看了她几秒。

“沈予微。”

三个字落下,走廊里的空气仿佛被什么东西骤然抽空。

陆时寒的目光立刻转向沈鸢。

这个名字,他不是第一次听见。

几天前的深夜食堂里,沈鸢喝醉后告诉他,陆远洲查到了一个三年前死于车祸的商业顾问。她说那个人的行事风格、谈判方式,甚至措辞习惯,都和现在的她非常相似。

当时他只当那是陆远洲故意制造的试探。

可现在,沈予微竟然真的出现在了三年前那场资本晚宴上,还曾经和沈鸢站在一起。

“她几点出的事?”沈鸢问。

“凌晨三点零五分。”

“地点呢?”

“滨江北路。”何启明说,“她的车撞破护栏,翻进下面的辅路。救护车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凌晨三点零五分。

比周琛在城西高架撞死李建国,只晚了四十八分钟。

同一场晚宴。

两个离场的人。

两起车祸。

何启明看着她骤然失去血色的脸,眉头慢慢皱起。

“沈小姐,你不知道这件事?”

沈鸢强迫自己松开挡住电梯门的手。

“听说过,但不知道她也参加了那场晚宴。”

“这就奇怪了。”何启明说,“那晚散场时,我亲眼看见你和她说话。她还把一样东西交给了你。”

沈鸢心头一紧。

“什么东西?”

“离得太远,我没看清。像是一个文件袋,也可能只是几页材料。”何启明回忆片刻,“后来周琛过来,你们一起离开。沈予微则留在宴会厅里,直到最后一场闭门会议结束。”

“何董参加了闭门会议?”

“我只参加了前半场。”何启明避开了她的视线,“后半场讨论陆氏核心资产的具体转让方案,只有意向受让方、财务顾问和几家主要债权机构能留下。”

“沈予微是什么身份?”

“独立风险评估顾问。”

电梯发出提示音,再次缓缓合拢。

陆时寒伸手按住开门键。

“谁请她来的?”

“这我不清楚。”何启明看向他,“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陆家已经没有翻身的可能,谁接手资产、怎么拆分专利,才是大家真正关心的事。沈予微却在会上连续质疑了几项估值,弄得不少人下不来台。”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一些。

“第二天听说她出了车祸,我也觉得太巧。但警方认定是疲劳驾驶,沈家和陆家的事又闹得满城风雨,没过多久,就没人再提她了。”

“她质疑的是哪几项资产?”陆时寒问。

“软件系统、算法专利,还有陆氏名下几家公司的交叉授权。”何启明顿了顿,“具体内容,我确实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时间,没有继续停留。

“七天试点已经开始,技术团队很快会开放测试环境。二位如果还想拿到华运这个客户,最好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何启明转身走回会议室。

电梯门关上后,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沈鸢和陆时寒。

楼层数字不断向下跳动。

陆时寒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

“陆远洲查到的沈予微,就是她?”

“应该是。”

“你早就知道她死于车祸?”

“我只知道她三年前死了,不知道具体时间,也不知道她参加过资本晚宴。”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和你这么像吗?”

沈鸢没有回答。

她看着自己映在金属门上的脸。苍白、陌生,却又熟悉得让人不安。

“陆时寒,我现在没办法给你答案。”

“是没办法,还是不愿意?”

“都有。”

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

沈鸢率先走出去。

身后脚步声跟了上来。

“你准备去找谁?”陆时寒问。

“沈鸾。”

“你姐姐?”

“她三年前也在沈氏集团。资本晚宴涉及沈家,她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陆时寒没有阻止,只在她拉开车门前说:“沈鸢,何启明提到的文件袋,很可能和老宅地下室有关。”

沈鸢的动作停了一下。

原主旧手机里那条没有发出去的短信,再次浮现在她脑海中。

——地下室的东西,不能落到顾承砚手里。

如果沈予微真的把某份材料交给了原主,原主又为什么没有公开?

是材料已经被人拿走了,还是被藏进了陆家老宅?

“先回公司。”沈鸢说,“我要确认一件事。”

回到時创制造时,华运的测试环境已经完成第一阶段开放。

为了验证新模块的兼容性,华运技术部门提供了旗下各子公司正在使用的系统接口。其中两家子公司接入的,正是周氏集团的“云策”财务模块。

程野坐在电脑前,十指敲得飞快。

陆时寒则站在他身后,逐行检查测试日志。

沈鸢推门进去时,程野正好停下动作。

“陆总,你看这里。”

他将一段接口代码放大。

“云策为了适配华运的旧财务系统,调用了一组风险识别规则。这套写法和我们三年前的内部版本很像。”

“多像?”沈鸢问。

“不是思路相似。”

程野又调出一份時创旧代码,将两个窗口并排放在屏幕上。

“变量命名、判断顺序、异常回滚位置,几乎一模一样。最离谱的是这一行。”

他将光标停在一段已经失效的分支上。

代码后面留着一句不起眼的备注。

——临时补丁,结算模块重构后删除。

云策的接口文件里,也有一条内容完全相同的分支。备注被删了,错误的判断顺序却原封不动地保留下来。

“正常研发不会连一段无效代码都写得一样。”程野说,“除非他们见过源文件。”

陆时寒盯着屏幕,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这句备注是我写的。”

办公室安静下来。

那是陆氏破产前夕的内部测试版本,从未正式发布。后来系统重构,这段分支被彻底删除,连時创现在使用的正式版本中都找不到。

周氏却把它留在了云策底层。

“能确定这个版本流出去的时间吗?”沈鸢问。

“版本号是一点七。”陆时寒说,“完成于陆氏资产冻结前两个月。除了研发服务器,只做过一次外部镜像。”

“给谁?”

“陆氏核心资产尽调组。”

沈鸢的眼神变了。

程野迅速打开旧档案。

三年前,为配合核心资产估值,陆氏将部分系统源码、专利说明和授权关系复制到一台独立镜像服务器上。服务器在资本晚宴结束后不久关闭,相关访问日志只保留了一年,如今早已无法查证。

但当年的尽调机构名单还在。

沈鸢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衡川资本赫然在列。

“顾承砚负责那次交易?”她问。

“准确地说,是他带领的团队负责设计资产拆分方案。”陆时寒的声音很冷,“衡川既是潜在受让方,也是交易顾问之一。”

沈鸢打开手机,搜索三年前的旧公告。

资本晚宴召开前半年,衡川资本曾以战略投资人的身份进入周氏集团云策项目。投资金额并未公开,只宣布双方将在企业数据服务领域展开深度合作。

一边接触陆氏的内部源码。

一边投资周氏的同类产品。

“顾承砚有机会接触一点七版本,也有渠道把它交给周氏。”沈鸢说。

“只能证明有机会,不能证明是他做的。”陆时寒关掉页面,“服务器日志已经没了,仅凭相似代码,周氏完全可以说是底层逻辑趋同。”

“但这能解释他们为什么敢先起诉時创。”

沈鸢看向屏幕。

“周氏知道時创的旧版本和云策相似。只要他们提前修改时间记录,再利用陆家破产后资料缺失,谁抄谁,就会变成一笔说不清的账。”

陆时寒沉默片刻。

“如果沈予微在资本晚宴上发现的,就是这批资产的权属问题呢?”

这句话让所有线索骤然收紧。

资本晚宴。

被压低的资产估值。

外部尽调镜像。

衡川资本。

云策项目。

还有那个准备在第二天提交反对报告,却死在凌晨三点零五分的商业顾问。

沈鸢收起手机。

“我去找沈鸾。”

陆时寒转过身。

“我和你一起。”

“不行。”沈鸢说,“她未必愿意当着你的面承认沈家做过什么。”

“你一个人去沈家更危险。”

“我不回沈家。”

她拨通沈鸾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沈鸢没有寒暄。

“晚上七点,晏宁酒店地下停车场。我有事问你。”

“我今晚没有时间。”

“关于沈予微。”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几秒后,沈鸾的声音重新传来。

“七点。我只给你半个小时。”

晚上七点,晏宁酒店地下二层。

沈鸾坐在一辆黑色轿车后排,车窗贴着深色防窥膜,司机已经被她支开。

沈鸢拉开车门坐进去。

“你查到哪里了?”沈鸾问。

“资本晚宴的真正议题,是陆氏核心资产转让。”

沈鸾没有否认。

“沈予微是独立风险评估顾问。她发现了资产估值和权属问题,原定第二天提交反对报告。”

沈鸾的手指微微收紧。

“谁告诉你的?”

“何启明。”

听到这个名字,沈鸾眼底的戒备稍稍松动。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沈予微在散场前交给我一个文件袋。”

沈鸾转头看向车窗,脸色逐渐冷下去。

“所以你去了陆家老宅,还进了自己的房间。”

“你知道?”

“那把钥匙是我给你的。”沈鸾说,“我当然知道你想找什么。”

“文件袋里是什么?”

“我没见过。”

“你在撒谎。”

“沈鸢。”沈鸾骤然转过头,“你以为知道几个名字,就能把三年前的事重新翻出来?那场晚宴牵扯的不只是沈家和陆家。周氏、衡川、债权机构、接手资产的几家公司,没有一个是你现在惹得起的。”

“所以沈予微的死,真和晚宴有关。”

“警方已经结案。”

“警方还认定周琛不是城西高架的司机。”

沈鸾的脸色变了。

车内陷入死寂。

“你知道周琛醉驾?”她问。

“我手里有证据。”

“把证据交给我。”

“然后像三年前一样,让沈家替他收拾干净?”

“我是想保你的命!”

沈鸾的声音第一次失去克制。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碰什么。周琛那场事故已经够麻烦了,沈予微的事比它危险十倍。她不是因为喝酒,也不是因为疲劳驾驶。她死前几个小时,刚刚拒绝在陆氏核心资产风险评估书上签字。”

沈鸢盯着她。

“她发现了什么?”

“几项专利的实际价值被压低,授权关系也被人为拆散。有人想用极低的价格拿走陆氏最有价值的技术,却把债务和法律风险全部留给陆家。”

“是谁?”

“她没有来得及写完报告。”

“顾承砚?”

沈鸾闭了闭眼。

“我不知道。”

“原主留下的信息里提到了他。”沈鸢说,“地下室里的东西,不能落到顾承砚手里。”

沈鸾猛地睁开眼。

“你在哪里看到的?”

“旧手机。”

“手机给我。”

“你先告诉我,沈予微是怎么死的。”

沈鸾胸口起伏了一下。

许久之后,她才低声开口。

“凌晨三点零五分,滨江北路。她的车在进入下坡弯道后突然失控,撞断护栏,翻落到辅路。”

“车辆检测呢?”

“报告说刹车系统在撞击中损坏,无法判断事故前是否已经存在故障。”

“她喝酒了吗?”

“没有。”

“疲劳驾驶的依据是什么?”

“没有刹车痕迹。”

“没有刹车痕迹,既可能是没踩,也可能是踩了却没有反应。”

沈鸾看着她。

“这就是沈予微当时最常说的话。没有证据,不代表事情没有发生。可她为这句话付出了命。”

刹车。

两个字落下的刹那,一阵尖锐的耳鸣毫无预兆地刺进沈鸢脑海。

眼前昏暗的停车场突然变成一条被雨水浸透的公路。

路灯飞速向后掠去。

她的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脚下的刹车踏板却毫无阻力地沉到底。车辆没有减速,反而沿着下坡越来越快。

方向盘变得异常沉重。

前方护栏迅速逼近。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侧面扫过,紧接着是金属扭曲的巨响。车窗玻璃在眼前炸开,碎片铺天盖地飞来。

额角传来剧痛。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进眼睛。

有人在副驾驶的位置喊了一声——

沈鸢猛地回过神。

她仍坐在车里,呼吸急促,手指死死扣住座椅边缘。

刚才的画面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没有车牌。

没有路标。

没有凶手的脸。

甚至无法证明那是真实发生过的记忆,而不是她听到事故细节后产生的错觉。

可刹车踏板沉下去时那种彻底失重的恐惧,真实得不像想象。

沈鸾正盯着她。

“你怎么了?”

“没事。”

“你刚才一直在踩地板。”

沈鸢低下头。

她的右脚仍然绷紧,保持着用力踩下刹车的姿势。

沈鸾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沈鸢。”

她向来冷静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

“你是不是想起了她死前发生的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737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