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20425" ["articleid"]=> string(7) "736049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7章" ["content"]=> string(13872) "远洲科技的产品预告发布不到半个小时,相关消息便开始在行业群里扩散。

《远洲科技拿下华敬制造,传统管理系统市场迎来洗牌》

《時创再失核心客户,老牌技术厂商是否已经掉队》

《“曜石”平台将在行业峰会亮相,企业智能决策进入新阶段》

每一篇文章都在强调同一件事——

华敬制造放弃合作六年的時创,选择了远洲科技。

其中一篇稿件甚至引用了陆远洲的公开回应。

“企业客户最终会用实际选择检验技术价值。市场不会因为一家公司的过去而停止向前。”

没有点名。

却句句都在说時创已经过时。

办公区安静得只剩下键盘声。

陈敏拿着华敬制造的解约通知,脸色难看。

“这份合同每年接近三百万元。华运的升级项目虽然续上了,但剩余款项需要验收才能支付。华敬制造一走,我们明年稳定收入至少少掉三分之一。”

周小棉坐在前台,不停刷新行业群。

“有人在传,時创拿到周氏赔偿后就准备转行,不再做系统研发。还有人说,陆总打算卖掉专利以后退出行业。”

角落里的程序员程野抬起头。

“远洲科技公布的功能清单有问题。”

他将宣传页面投到办公区的大屏幕上。

“多部门数据整合、企业风险预测、财务异常识别、供应链决策。这套东西不是临时拼出来的。从产品立项到企业级测试,最快也要半年。”

“他们却宣布一个月后在峰会上现场展示。”

陆时寒站在屏幕前,目光停在“首批试点客户:华敬制造”那一行。

“他们早就在做。”

“说明华敬不是今天才决定更换供应商。”沈鸢说。

所有人转头看向她。

沈鸢拿起那份解约通知,逐页检查。

表面上,这是一份正常的商业决定。

华敬制造认为现有系统无法满足未来智能化需求,因此不再续签明年的服务合同,并将在三十日内启动数据迁移。

可问题恰恰出在“三十日”上。

時创为华敬服务了六年,系统中保存着生产、采购、财务和供应链等多个部门的数据。正常更换服务商,仅数据清理和权限确认就需要一个月,更不要说系统适配、员工培训和安全测试。

如果华敬今天才决定更换供应商,远洲科技不可能一个月后就拿出完整试点成果。

“陈敏,调出华敬近三个月的客户沟通记录。”沈鸢说。

陈敏很快打开共享文件。

华敬的日常反馈一直正常。

一个月前,技术部门还主动索要了明年的续约报价。两周前,双方共同确认过一次服务器扩容方案。

没有投诉。

没有要求重新选型。

更没有发起过正式的供应商评估。

“他们的技术部门根本不知道这次更换。”沈鸢说。

程野皱眉:“那是谁决定的?”

“董事层。”

沈鸢拿出手机,拨通华敬技术负责人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沈小姐。”对方声音压得很低,“解约通知已经发出,具体情况你们直接联系采购部吧。”

“你们什么时候完成的系统评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这是集团决定。”

“远洲科技什么时候进入华敬做数据测试?”

“我不方便回答。”

“华敬的核心经营数据还托管在時创系统里。如果远洲科技已经进行产品适配,意味着有人在没有通知原服务商的情况下,提前开放了数据接口。”

对方的呼吸明显变重。

“沈小姐,我只能告诉你,这次更换不是技术部提出的。”

“是谁?”

“董事会直接下达的通知。”

“远洲科技给了什么条件?”

对方再次沉默。

几秒后,他低声说:“第一年免服务费,数据迁移和员工培训全部由他们承担。华敬只需要配合远洲科技完成峰会展示。”

电话被匆匆挂断。

办公区里没人说话。

第一年免服务费。

免费迁移。

免费培训。

远洲科技拿下华敬,不是为了这一年的收入,而是为了得到一个足够有分量的试点客户。

华敬制造规模大、数据链复杂,在行业内也有一定影响力。只要“曜石”平台在它的系统上运行,远洲科技就能在峰会上证明自己的产品已经具备企业级能力。

至于这场展示背后究竟投入了多少钱,并不重要。

只要時创失去客户,远洲科技就已经赢了一半。

“这不是商业竞争,是定向围堵。”陈敏说。

“商业竞争本来就包括围堵。”沈鸢放下手机,“真正的问题不是他们手段狠,而是我们现在拿不出能够反驳他们的东西。”

周小棉指了指网上的文章。

“我们不回应吗?”

“回应什么?”

“告诉大家华敬不是因为技术问题离开的。”

“没有证据。”

“那个技术负责人刚才已经承认了。”

“他只在私人电话里说董事会直接下令,不会公开替時创作证。”沈鸢说,“就算我们现在发声明,远洲科技也只需要问一句——华敬为什么宁愿免费试用一套新系统,也不愿意继续和時创合作?”

周小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在外界看来,客户离开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没有人关心董事会、资本合作和峰会展示。

他们只会看结果。

华敬选择远洲科技,抛弃了時创。

“不能跟着他们的舆论节奏走。”沈鸢看向陆时寒,“他们说時创没有企业级产品,我们就拿出产品。他们用华敬做试点,我们就找自己的试点客户。”

陆时寒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华运。”

“对。”

华运刚刚与時创确认系统优化方案,首期五十万元也已经到账。双方之间有技术基础,也有足够复杂的数据环境。

更重要的是,方总监看重技术本身,不会因为舆论轻易改变判断。

“但华运目前签的是系统优化,不是新产品试点。”陆时寒说。

“那就把优化项目升级。”

“需要开放更多数据权限,方总监一个人做不了决定。”

“所以我们去见能做决定的人。”

“现在?”

“越快越好。”

沈鸢拿起桌上的华敬解约通知。

“远洲科技已经开始抢时间。我们没有资格等明天。”

一个小时后,两人抵达华运集团。

这是沈鸢进入時创以来,第一次和陆时寒以正式搭档的身份外出谈客户。

之前去催收欠款,她一个人在大堂坐了三个小时;谈周氏撤诉,她也独自面对周琛。陆时寒始终留在公司,等她将结果带回来。

这一次不一样。

车子驶入华运地下停车场时,陆时寒还在修改技术方案。

“等会儿我先介绍产品架构。”他说,“涉及数据安全和系统压力的问题,你不要替我回答。”

沈鸢侧头看他。

“怕我说错?”

“怕你为了拿下项目,又替公司承诺不可能完成的时间。”

“我什么时候承诺过不可能完成的事?”

“一周让周氏撤诉。”

“做到了。”

“那不代表每一次都能做到。”

沈鸢收回目光。

“技术问题归你,商业条件归我。谁也别抢谁的话。”

陆时寒合上电脑。

“成交。”

会议安排在十五楼。

除了方总监,华运集团董事长何启明也亲自出席。华敬制造突然更换供应商的消息已经传遍行业,他显然知道時创为什么急着赶来。

“沈小姐,陆总。”

何启明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华敬刚刚结束和時创的合作,你们就要把华运从普通升级客户变成新产品试点。站在我的位置上,应该怎么理解这件事?”

“理解为時创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沈鸢说。

何启明看了她一眼。

“很诚实。”

“如果我说完全是为了帮助华运,您不会相信。”

“那你们能给华运什么?”

沈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陆时寒。

陆时寒打开电脑,将新的产品架构投到屏幕上。

“時创现有系统只能在各部门产生数据后进行汇总。新方案会增加实时风险识别模块,把财务、采购、库存和供应链数据放在同一套规则下分析。”

何启明皱眉。

“这意味着時创能看到华运所有核心经营数据。”

“不能。”陆时寒说,“分析模块部署在华运内部服务器,原始数据不离开本地。時创只负责算法更新和系统维护,没有权限读取具体内容。”

方总监接过话。

“这也是我愿意听他们继续讲的原因。远洲科技的曜石平台采用集中式数据处理,部署速度快,但权限交出去以后,数据边界不清楚。”

何启明重新看向屏幕。

“安全怎么保证?”

“权限分层、全程留痕、异常操作即时阻断。”陆时寒切换页面,“如果新模块出现问题,可以在三十秒内回滚至现有系统,不影响正常业务。”

沈鸢适时将另一份文件推过去。

“这是华运近三个月的系统运行数据。仅库存与采购信息延迟,就造成了七次重复下单和两次临时调货。”

“新模块上线以后,会在订单生成前自动识别异常。按照现有业务量计算,每年能够减少至少百分之十五的无效采购和紧急物流成本。”

何启明翻开报告。

“你保证一定能达到百分之十五?”

“我保证测试结果不会造假。”沈鸢说,“至于实际效果,用华运自己的数据验证。”

陆时寒看了她一眼。

沈鸢没有夸大结果,也没有用漂亮话替技术做承诺。

他顺势接过话。

“给我们七天。通过数据安全和高峰压力测试,华运再决定是否扩大试点。测试不通过,時创承担全部部署成本,并退回升级项目对应的技术服务费。”

“退钱?”方总监皱眉,“你们现在很有钱?”

“没有。”陆时寒说,“所以我们不会失败。”

何启明笑了一声。

“陆总还是和从前一样自信。”

“从前是不知道失败是什么。”陆时寒看着他,“现在是因为输不起。”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何启明合上方案,没有立刻表态。

“华敬选择远洲科技的第一年免费方案。”他说,“你们拿什么和免费竞争?”

“选择权。”沈鸢回答。

“什么意思?”

“远洲科技给华敬免费试用,交换的是峰会展示、数据适配和后续迁移成本。等系统完成切换,华敬就很难再更换供应商。”

“時创不会要求华运加入封闭专利池,也不会限制华运使用其他厂商的接口。试点成功以后,华运仍然拥有退出和重新选择的权利。”

“免费的东西,往往会在客户失去选择以后重新定价。”

何启明注视着她。

“如果华运同意,你们准备把这个项目当成对抗远洲科技的样板?”

“是。”

“你不怕我把这句话告诉陆远洲?”

“您可以告诉他。”沈鸢说,“客户选择谁,不应该由谁先控制舆论决定。”

“時创失去了华敬,但这不代表整个市场都必须接受远洲科技制定的规则。”

何启明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一分钟后,他看向方总监。

“技术部门能配合吗?”

“可以。”方总监说,“但七天时间很紧。”

“那就七天。”

何启明在项目试点确认书上签下名字。

“七天之内,通过数据安全和高峰压力测试,华运同意将升级项目扩大为企业级试点。”

“如果测试失败,合作恢复原方案。”

“如果测试成功——”

他抬起头。

“华运会在行业峰会前公布试点结果。”

这不是正式站队。

却是時创眼下最需要的机会。

远洲科技用华敬证明時创正在失去市场。

時创便用华运证明,市场还没有被任何人垄断。

走出会议室时,沈鸢长长呼出一口气。

陆时寒走在她身旁。

“百分之十五的成本下降,你算得太保守了。”

“谈判桌上,能兑现的百分之十五,比吹出来的百分之三十值钱。”

“退回技术服务费呢?”

“是你承诺的。”

“你没有反对。”

“因为我相信你能做到。”

陆时寒的脚步顿了一下。

沈鸢已经继续向前,像是刚才只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电梯即将关门时,何启明忽然从会议室里走出来。

“沈小姐,等一下。”

沈鸢伸手挡住电梯门。

“何董还有事?”

何启明没有立刻开口。

他站在走廊灯光下,仔细打量着沈鸢,像是在回忆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

“刚才开会的时候,我一直觉得你有些眼熟。”

“我们之前应该见过。”

“不只是之前。”

何启明缓缓走近。

“三年前,陆氏核心资产转让的那场资本晚宴,你是不是也跟沈敬山一起去过?”

沈鸢的手指微微收紧。

陆时寒侧头看向她。

“何董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那天我也在。”

何启明盯着她的脸,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你当时就站在宴会厅侧门,身边还有一个女人。”

“她是谁?”

“一个商业顾问。”

何启明停顿片刻。

“凌晨两点十七分,周琛的车在城西高架出了事。”

沈鸢的眼神骤然一凝。

“四十八分钟后,那个站在你身边的商业顾问,也死在了另一场车祸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737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