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20423" ["articleid"]=> string(7) "736049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13124) "第二天早上六点二十分,沈鸢再次来到沈家。

天刚蒙蒙亮,半山别墅区笼罩在一层薄雾中。她乘坐的网约车停在侧门外,沈鸾已经等在那里。

她没有穿平日里的西装,只套了一件浅灰色针织衫,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少了妆容和那些一丝不苟的装饰,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也更疲惫。

“你只有四十分钟。”沈鸾说。

她递来一把黄铜钥匙。

钥匙表面留着不少细小划痕,齿口也有明显磨损,看得出来,原主从前使用过很多年。

“父亲七点出门,母亲通常七点半下楼。佣人正在换班,二楼东侧的监控会关闭四十分钟。”

沈鸢接过钥匙。

“你经常瞒着父母做这种事?”

“第一次。”

“看不出来。”

“我也看不出来,你敢在饭桌上当面激怒父亲。”

沈鸾推开侧门,带着她绕过花园。院内只有负责清晨打扫的佣人,看见沈鸾,没人多问,更没人敢检查她带回来的人。

进入主楼后,沈鸾停在楼梯口。

“走廊尽头就是你的房间。”

“你不进去?”

“不去。”

“为什么?”

沈鸾沉默了一下。

“三年前,你搬出去以后,父亲让人清空房间,母亲也准备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扔掉。我没有同意。”

“所以房间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对。三个月前,你调查资本晚宴和周琛车祸时,曾经独自回来过一次。”

沈鸢握住钥匙的手微微收紧。

“我在里面待了多久?”

“一个下午。”沈鸾看着她,“第二天,你把钥匙交给我,让我锁上房门。你说无论谁来,都不许进去。”

“包括你?”

“包括我。”

“你没有问原因?”

“问了。你没有回答。”

沈鸾停顿片刻。

“从你把钥匙交给我以后,这扇门才真正锁了起来。三个月,没有任何人进去过。”

沈鸢抬眼望向二楼。

三个月前,原主已经开始调查周琛的醉驾案,也曾当面质问沈敬山。她突然回到这个离开三年的家,在房间里待了一个下午,随后把钥匙交给沈鸾,封锁了里面的一切。

这不像是赌气。

更像是在保存什么东西。

“你为什么现在把钥匙给我?”

“那是你的房间。”

“可你觉得我不像你的妹妹。”

沈鸾与她对视几秒。

“所以我也想知道,你进去以后会找到什么。”

沈鸢明白了。

沈鸾不是完全相信她,而是在观察她。

观察她是否知道原主留下的秘密,也观察房间里的东西能不能证明眼前这个沈鸢究竟是谁。

“还有三十八分钟。”沈鸾提醒。

沈鸢没有再问,转身上楼。

二楼走廊铺着厚重的地毯,脚步落在上面悄无声息。走廊尽头那扇白色木门上没有多少灰尘,门把手却已经失去光泽。

她将钥匙插进锁孔。

轻轻一转。

咔嗒。

房门打开,一股长时间封闭的气味迎面扑来。

沈鸢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房间比她想象中大,也比原主给人的感觉安静。窗帘紧闭,家具上落着一层薄灰。梳妆台摆满香水和化妆品,大部分已经过期。衣架上挂着几条颜色张扬的裙子,床边还扔着一只没有拆封的限量款手袋。

乍看之下,这里符合所有人对沈家二小姐的想象。

昂贵,凌乱,充满被消费填满的痕迹。

沈鸢拉开窗帘。

清晨的光照进来,灰尘在光束中缓慢飘浮。她这才看见书桌旁摆着一个很旧的木架,与房间里那些昂贵的东西格格不入。

架子上没有名牌包,也没有珠宝。

只有几张照片和一摞证书。

沈鸢拿起最上面那张。

临江中学辩论赛二等奖。

获奖人:沈鸢。

下面还有绘画比赛三等奖、校庆主持优秀奖,以及一张商业模拟比赛的团体奖状。

这些东西在原主的记忆里几乎没有存在感。

因为每一次她把奖状拿回家,苏曼青的第一句话都是——

“你姐姐以前参加这个比赛,拿的是第一名。”

后来,原主再也不把奖状拿给家里人看。

她把所有不是第一名的成绩藏进房间角落,装出一副从来没有努力过的样子。

只要她不在乎,别人就无法用“不如姐姐”来伤害她。

至少她曾经这样以为。

照片也大多是原主小时候的。

有她一个人坐在秋千上的,有她抱着一只白猫的,也有沈家四口站在一起的全家福。

每张全家福里,沈鸾都站在父母中间。

沈鸢则站在最边上。

其中一张照片被人从中间折过。沈鸾和父母被折到背面,正面只剩下年幼的沈鸢。

照片背后写着一句歪歪扭扭的话。

一个人也可以是全家福。

沈鸢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原主不是书里用几段文字便能概括的恶毒女配。

在成为那个所有人厌恶的女人之前,她也曾是一个拿着二等奖回家,期待得到一句表扬的小女孩。

只是从来没有人愿意看见。

书架最底层放着一本被撕坏的日记。

封面掉了一半,里面许多页也被人用力扯掉,只剩下参差不齐的纸边。

沈鸢坐到书桌前,将日记翻开。

最早的字迹还很稚嫩。

今天姐姐钢琴比赛拿了金奖,爸爸请了很多人来家里。我从后院摔倒,妈妈说我故意抢姐姐的风头。其实我没有,我只是很疼。

往后几页,字迹逐渐变得工整。

数学考了九十一。妈妈问,为什么姐姐以前能考一百。我说因为我笨,她反而不高兴。大人真奇怪,说实话也不行。

沈鸾今天替我开了家长会。老师说我很聪明,只是不肯认真。回去的路上她一句话也没说。我讨厌她不说话,比妈妈骂我还讨厌。

再往后,陆时寒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

陆时寒说我穿红色好看。林甜问他沈鸾是不是更漂亮,他说不知道,他只看过我。

第一次有人说只看见我。

如果他永远只看我就好了。

字迹到这里突然变得凌乱。

后面几页被撕得只剩下碎片,隐约能够看见“陆家”“父亲”“离开”几个词。

沈鸢继续往后翻。

日记中间空了整整三年。

直到三个月前,才重新出现记录。

周琛喝醉以后又提到了小周。他说一个替人坐过牢的废物,这辈子都不敢回来。我问他小周在哪里,他立刻清醒了。

我找人查了三年前的案卷。出事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可沈家替我准备的说明里写着,我十二点之前已经回家。那天晚上,我明明在车上。

如果他们只是想保护我,为什么要把我从整件事里彻底抹掉?

沈鸢翻页的速度慢了下来。

三年前的资本晚宴,父亲、周家和顾承砚都在。沈鸾原本也应该出席,最后却临时换成了我。晚宴结束后,是顾承砚让周琛送我。

陆氏资产转让方案也是那天晚上谈的。车祸为什么偏偏发生在晚宴之后?

我去问沈鸾,她让我别查。我去问父亲,他停了我的卡,让我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可我根本不知道,他要的是什么。

也许三年前,有人给过我什么东西。

我忘了。

最后三个字被反复描了很多遍,纸面几乎被笔尖划破。

沈鸢的心脏缓慢收紧。

原主也在遗忘。

她不是放弃了三年前的真相,而是记忆本身出现了缺口。

原著里只写她沉迷酒会、挥霍无度、依附周琛,从来没有提过她在穿越发生前的三个月,已经开始重新调查醉驾案和资本晚宴。

更没有提过,她因为拒绝交出某样连自己都想不起来的东西,被沈家断掉了所有经济来源。

日记只剩下最后一页。

上面没有日期,也没有记录任何事件。

只有一行字。

墨迹被水晕开过,像是写完以后,有什么液体滴在了上面。

我不是想让他恨我,我只是想让他活。

沈鸢坐在书桌前,很久没有动。

原著中最经典的一场背叛,在这一刻出现了另一种解释。

三年前,原主拿着五百万元支票,当众羞辱破产的陆时寒,说他已经配不上自己。

所有人都认为她嫌贫爱富、贪生怕苦。

包括刚穿越过来的沈鸢。

她甚至在心里骂过原主蠢,骂她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可现在,原主亲手写下,她只是想让陆时寒活。

她说出那些最恶毒的话,也许不是为了攀附周家,而是为了让陆时寒彻底恨她、离开她,也离开某些正在逼近他的危险。

可是她究竟知道什么?

又为什么在做完这一切后,依然留在周琛身边三年?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沈鸢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还剩十五分钟。

她重新检查书桌。

抽屉里除了旧账单、首饰盒和几封没有拆开的邀请函,并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可日记里那句“有人给过我什么东西”,让她确信原主一定在房间里藏了秘密。

沈鸢站起身,视线缓慢扫过四周。

衣柜。

床头柜。

梳妆台。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书桌第三层抽屉上。

前两个抽屉都能完全拉出,只有第三层在拉到三分之二时会突然卡住。

她蹲下身,用手机照亮抽屉内部。

最深处有一块颜色略深的木板。

沈鸢伸手按了按。

木板向下弹开,露出一个狭窄的暗格。

里面放着四样东西。

一部黑色旧手机。

一只已经褪色的蓝色酒吧手环。

一张五百万元支票的复写底单。

还有一把比房门钥匙更小的银色钥匙。

沈鸢先拿起那张支票底单。

付款人一栏是沈鸢。

收款人一栏写着陆时寒。

日期正是三年前陆家破产那天。

支票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走”字。

和陆时寒一直保存的那张支票一模一样。

她翻过底单。

背面全是原主反复练习过的句子。

你现在配不上我。

我不可能陪你过苦日子。

拿着钱,别再来找我。

每一句都写了很多遍。

写到最后,纸张上只剩下两个字。

快走。

沈鸢的呼吸顿住。

她想起陆时寒在办公室里问过她——

这个字,是想让我走,还是你想走?

当时她凭借原著番外和自己的猜测,回答“都有”。

如今她才知道,原主留下的那个字不是无意识的划痕。

那张支票也不只是羞辱。

而是一场无人看懂的警告。

沈鸢将底单放进文件袋,又拿起那把银色钥匙。

钥匙上缠着一张已经发黄的标签。

陆宅,B1。

陆家老宅地下室。

沈鸢的指尖一阵发冷。

三年前,原主不但知道地下室的存在,还拿到了进入地下室的钥匙。

拍卖会上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花九千万买下一栋失去投资价值的老宅。

可现在看来,那栋房子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的不动产。

陆远洲想要它。

顾承砚也想要它。

而原主早在三年前,就把地下室钥匙藏进了自己的房间。

沈鸢将酒吧手环和钥匙一并收好,随后拿起那部旧手机。

手机早已没电。

她在暗格中找到配套的充电线,接上书桌旁的电源。等待近一分钟后,屏幕终于亮起。

开机画面结束,手机要求输入六位密码。

沈鸢先输入原主生日的后六位。

密码错误。

她又试了一次陆时寒的生日,屏幕依然没有解锁。

剩余尝试次数还有三次。

沈鸢没有继续乱猜。

这部旧手机、支票底单、酒吧手环和地下室钥匙被藏在同一个暗格里,说明它们之间一定存在某种联系。

她重新拿起那张五百万元支票底单。

视线最终停在开具日期上。

三年前,陆家破产的那一天。

也是原主公开羞辱陆时寒、逼他离开的那一天。

对原主而言,那不只是一场分手,更是她人生彻底改变的分界线。

沈鸢按照“年月日”的顺序,输入支票日期的后六位。

屏幕轻轻一闪。

解锁成功。

沈鸢盯着亮起的桌面,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猜对了。

原主把手机和支票藏在一起,也许就是希望有一天,真正看懂那张支票的人,能够打开这部手机。

手机没有电话卡,应该是在原主将它藏进暗格之前取走的。但储存在机身里的短信并没有消失。

历史短信九十七条。

草稿箱一条。

沈鸢看了一眼时间,只剩下不到五分钟。九十七条短信来不及逐一检查,她先点开了那条没有发送的草稿。

沈鸢点开草稿箱。

收件人已经填写完成。

陆时寒。

编辑时间是三年前陆家破产前夜。

信息没有发送,只有短短一句话——

地下室的东西,不能落到顾承砚手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737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