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20419" ["articleid"]=> string(7) "736049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13709)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八分,SC科技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沈鸢站在投影幕前,电脑刚接上,外面的办公区忽然传来陈敏压抑不住的惊呼。
“到账了!”
椅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接连响起。周小棉第一个冲出去,其他人紧随其后,连陆时寒也从主位上抬起了头。
陈敏站在财务电脑前,手指停在屏幕上,像是不敢点下去。
企业账户最新一笔入账——
一千万元。
付款方:周氏集团。
摘要:和解赔偿款。
短暂的死寂后,整个办公区瞬间沸腾。
“真打过来了?”
“一千万!我没看错吧?”
“公司是不是不用倒闭了?”不知道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周小棉抓着陈敏的肩膀,兴奋得脸都红了:“敏姐,我们是不是可以换办公室了?前台那台电脑开个表格都要转半天,上周还蓝屏了三次!”
角落里的程序员也忍不住插话:“服务器确实该换了。现在那套设备再跑两个月,哪天半夜烧了都不奇怪。”
“还有空调。”另一人抬头看了眼出风口,“夏天漏水,冬天漏风,修了三回都没修好。”
所有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一千万对曾经的陆家不算什么,但对现在的SC来说,像是一场突然砸下来的暴雨。昨天他们还在为几十万元的工资和回款焦头烂额,今天账户里便多出了七位数。
足够换设备,交房租,补齐供应商尾款,甚至能让他们暂时忘记公司随时可能倒闭的恐惧。
沈鸢站在人群外,看着那张入账回单,脸上没有多少喜色。
“高兴完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快压住了办公区里的喧闹。
众人转头看向她。
沈鸢抬手指了指会议室:“八点了,开会。”
十分钟后,投影幕上出现一张资金分配表。
供应商历史欠款,二百八十万元。
核心系统研发及HY升级项目,二百二十万元。
专利维护、诉讼和法律风险准备金,一百万元。
公司未来六个月运营储备,四百万元。
合计一千万元。
不多不少,一分都没有剩。
周小棉盯着最后那行数字,脸上的兴奋一点点垮下来。
“全……全分完了?”
“还没花,只是锁定用途。”沈鸢说,“从今天开始,单笔支出超过五万元,需要陈敏和陆总同时签字。超过二十万元,必须经过项目审核。谁也不能因为账户里突然多了钱,就把它当成可以随便挥霍的利润。”
一名程序员迟疑着举手:“服务器呢?”
“列入研发预算,先做必要升级。”沈鸢看向他,“你今天下班前把现有设备的风险评估和采购方案交给陈敏。哪些必须换,哪些还能撑,写清楚。”
“那电脑……”
“影响工作的换,只是运行慢的不换。”
周小棉小声嘀咕:“我的已经不是运行慢了,它是有自己的想法。”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笑。
沈鸢也勾了下唇角,却没有放松语气:“周氏赔的一千万,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横财,是SC过去半年客户流失、融资受阻和商誉受损换来的。它只能填已经出现的伤口,救不了一家没有盈利能力的公司。”
笑声渐渐停下。
她切换投影,屏幕上出现SC未来三个月的项目计划。
“真正能救SC的,是HY剩余三十六万元验收款,是明年的续约合同,是专利授权,也是我们能不能在三个月内找到第二个、第三个愿意付费的客户。”
“如果因为账户里有一千万就觉得公司已经安全了,那这笔钱最多让我们晚死半年。”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陆时寒从始至终没有说话。
他坐在主位上,看着投影幕前的沈鸢。她把那笔钱切得干干净净,连最容易被忽略的法律风险和现金储备都算了进去,没有给自己留下一分钱。
陈敏翻着资金方案,忽然想起什么。
“沈鸢,周氏这笔赔偿能拿回来,主要是你的功劳。要不要单独列一笔项目奖金?”
几道目光同时落到沈鸢身上。
“不要。”她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可是——”
“我的合同写得很清楚,三年期限,月薪一块。”沈鸢合上电脑,“在公司实现稳定盈利之前,我不会拿额外奖金。”
陆时寒的眉心轻轻动了一下。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陈敏留下资金方案原件,关门时顺手带走了还想听八卦的周小棉。
房门合拢,会议室里只剩下沈鸢和陆时寒。
沈鸢低头整理文件:“资金方案如果没有问题,中午之前签字。供应商那边拖得太久,今天先联系三家,争取用一次性结算换掉部分滞纳金。”
“你把所有人的钱都算进去了。”陆时寒忽然说。
“什么?”
“供应商的、员工的、律师的、研发项目的。”他看着她,“那你自己的呢?”
沈鸢动作未停:“我不需要公司养。”
“你昨天刚替公司拿回一千万。”
“那是SC应得的赔偿,不是我的。”
她把文件装进文件夹,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却在这时亮了一下,一条新消息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
沈小姐,三千万元借款债权已经完成转让。重新签约前,原合同日息百分之零点五的计息条款继续有效,请确保账户资金足以支付下一期费用。
沈鸢眼神微变,立刻按下锁屏键。
还是晚了一步。
陆时寒已经看见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握住手机的手上,眼底原本平静的情绪一点点沉了下去。
“三千万。”他开口,“什么借款?”
“和公司无关。”
沈鸢抱起文件,准备绕过他。
陆时寒却伸手按住了会议室的门。
“买老宅的九千万,”他的声音很低,“有三千万是你借的?”
沈鸢沉默了一秒。
“是。”
“日息百分之零点五?”
“是。”
陆时寒盯着她,脸上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去。
“沈鸢。”他一字一顿地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借的根本不是钱?”
“是我的命,对吗?”
沈鸢抬起眼,神色比他想象中更加平静。
“可我从第一天就告诉过你。”
“我想要活。”
陆时寒盯着她,胸口那股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被这句话彻底点燃。
“这就是你说的想活?”
他松开按住会议室门的手,转身拿起桌上的计算器,快速按下几个数字。
“三千万,日息百分之零点五。一天十五万,一周一百零五万。一个月仅利息就要四百五十万。”
计算器被推到沈鸢面前。
“你告诉我,你准备活几天?”
沈鸢垂眸看了一眼。
“一周利息我已经付了。”
“用什么付的?”
“我自己的钱。”
“还剩多少?”
“够用。”
“多少?”
沈鸢没有回答。
陆时寒看着她沉默的表情,已经得到了答案。
九千万拍下老宅之后,她的账户本就不可能剩下太多。如今又支付了一百零五万元的资金使用费,她手里那点现金,连第二个星期都未必撑得过去。
“把资金方案拿来。”陆时寒伸手。
“你要做什么?”
“重新分配。”他拿过桌上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四百万现金储备里先拿出一百万,剩下九百万从其他项目里调整。先替你解决一部分本金,我再想办法处理余下的债。”
沈鸢一把按住文件。
“不行。”
陆时寒抬眼:“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但这笔钱属于SC。”沈鸢的语气同样强硬,“周氏赔偿的是公司的商誉损失。账上每一分钱都有财务用途,不能拿来还我的私人债务。”
“私人债务?”陆时寒像是听见了一个极其荒唐的说法,“你借这三千万,是为了买谁家的老宅?”
“合同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那座宅子姓陆!”
“现在产权还在我手里。”
两个人隔着空气对视。
空气像是被拉成了一根随时会断的细线。
陆时寒忽然笑了一下,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所以呢?你准备用这种方式告诉我,那座老宅是你的,债也是你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事实就是这样。”
“好。”陆时寒点头,“那就把老宅卖了。”
沈鸢的眼神终于变了。
“不可能。”
“既然是你的资产,为什么不能卖?”
“陆时寒——”
“还是说,在你眼里,那座房子比你自己的命重要?”
沈鸢按住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当然知道那只是一栋房子。
钢筋、水泥、木料,以及一堆因为陆家破产而被贴上拍卖标签的旧物。它不会说话,也不能救人。为了这样一座宅子背上三千万高息债务,从任何角度看,都是一笔愚蠢透顶的交易。
可她忘不了拍卖会那天陆时寒站在阴影里的样子。
那是陆父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也是原著里将他推向彻底黑化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买的从来不只是房子。
是陆时寒尚未被人踩碎的尊严,也是她为自己争来的第一线生机。
“老宅不能卖。”沈鸢说。
陆时寒的下颌绷紧:“那就用公司的一千万。”
“更不可能。”
“沈鸢!”
“这笔钱一旦进了我的账户,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就变了。”沈鸢迎着他的目光,“我花九千万买下老宅,是我的选择。我愿意承担后果,是因为我不想用那栋房子逼你感激我,也不想让你觉得自己欠我。”
“可如果SC替我还债,最后就会变成你在替我买单。”
她停了一下,声音缓了几分。
“我来这里是还债,不是制造一笔新的债,再把它压回你身上。”
陆时寒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沈鸢为什么把账算得这么清楚。
她宁愿被高利贷逼到无路可走,也不愿意动SC一分钱。因为一旦用了,这场所谓的救赎就会变成另一种利益交换。她买回老宅、替公司催账、扛下周氏诉讼,都会被那一千万重新标上价格。
她不想控制他。
所以才不允许他救她。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陆时寒平静,反而让他胸口那股火烧得更重。
“一千万救得了SC,救不了你。”他说。
“它本来也不该救我。”
沈鸢从他手里抽回资金方案,重新整理好。
“钱按照原计划使用。陈敏那边我会亲自盯着,如果账目出现一笔与公司无关的转款,我会立刻退回。”
“如果我一定要转呢?”
“那我辞职。”
陆时寒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沈鸢却没有退让。
“三年合同里写得很清楚,我可以替SC工作,但我不会挪用公司资金解决个人问题。这是底线。”
“你倒是什么都算得清楚。”
“做财务决策,当然要算清楚。”
“那你最好别有算不清的那天。”
陆时寒让开了门。
沈鸢从他身边走过,手刚碰到门把,身后再次传来他的声音。
“沈鸢。”
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老宅没有你重要。”他说。
沈鸢握住门把的手微微一颤。
下一秒,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整个下午,两个人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陆时寒签了资金方案,却在最后一页多加了一项规定:任何项目结余不得提前挪作他用,四百万现金储备必须由沈鸢、陈敏和他三方共同确认才能支出。
像是在防她,也像是在防他自己。
晚上六点,沈鸢提前离开公司。
她没有回家,而是把白色保时捷开进了城南最大的二手车交易中心。
评估师绕着车检查了两遍,又核对完保养和保险记录,最终报出一个数字。
“一百六十万。”
“什么时候能到账?”
“沈小姐,如果您确定今天签合同,最快明天下午。”评估师看了她一眼,“不过您的车况很好,正常挂售至少能卖到一百八十万。就是需要等,可能一个月,也可能更久。”
“我不等。”
“一二十万也不是小数目,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沈鸢低头看着估价单。
一百六十万。
按照原合同的利息,只够支撑十天。
但她现在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不用考虑。”她拿起笔,“合同给我。”
评估师去准备手续,沈鸢独自坐在休息区。透过落地玻璃,可以看见那辆白色保时捷安静地停在展厅灯光下。
这是原主十八岁时收到的生日礼物。
原著番外里写过,那一天沈家为沈鸾举办回国宴,宾客都围着刚拿下国际竞赛奖项的沈家长女。原主一个人坐在车里,从晚上九点待到凌晨。
后来她越来越喜欢开着这辆车出入酒会、夜店和奢侈品店,仿佛车标越耀眼,旁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就越多。
现在,沈鸢要把它卖了。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
发信人是沈鸾。
下周三下午三点,蓝庭会所。带上身份证、借款合同和老宅产权文件,重新签署担保协议。
几秒后,第二条消息弹了出来。
一个人来。
紧接着是第三条。
别带陆时寒。
沈鸢盯着最后五个字,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沈鸾买下这笔债,显然不是为了每周一百零五万元的利息。
她真正想拿回去的,也不是那三千万。
是自己的妹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737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