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20414" ["articleid"]=> string(7) "736049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10128) "第二天早上七点,沈鸢推开時创科技的大门时,保洁阿姨正在拖地。
"沈小姐?这么早?"保洁阿姨显然还记得这个昨天在办公区发号施令的年轻女人。
"阿姨早。"沈鸢冲她点点头,径直走进会议室。
她把昨晚熬夜整理好的资料又检查了一遍。桌上摆着三样东西:那份显示陆远洲是共同发明人的专利文件、時创科技近三年的财务报表、以及一份连夜赶出来的商业计划书。
七点半,陈敏来了。
八点,程序员到了。
八点半,办公区坐了九个人。连平时最爱迟到的前台小妹都准时出现在工位上,手里还端着一杯给沈鸢带的豆浆。
"沈姐,给你的。"小姑娘把豆浆放在会议桌上,有点不好意思,"昨天你说工资缺口的事……大家都在想办法。"
沈鸢接过豆浆,看了她一眼。
前台小妹叫周小棉,今年刚毕业,是時创科技最年轻的员工。按理说公司快倒闭了,她应该是第一个跑的。但她没跑,大概是因为刚毕业的小孩还不知道"跳槽"两个字怎么写。
"谢谢。"沈鸢喝了一口豆浆,是温的。
九点四十分,陆时寒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眼下却有一圈掩不住的青色。沈鸢猜他昨晚没怎么睡。
"九点五十了。"陆时寒敲了敲会议室的门,"陆远洲十分钟后到。你确定要旁听?"
"不是旁听。"沈鸢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是我来谈。"
陆时寒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是我的公司,我的专利,我的谈判。"他一字一顿地说,"你一个特别助理,凭什么替你老板做主?"
"因为你知道我说得比你好。"沈鸢拿起桌上的资料,从他身边走过,"方老头的事还不够证明吗?"
陆时寒被噎了一下。
沈鸢走到会议室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陆总,你今天只需要做一件事——坐在那里,别说话。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别反驳。装深沉总会吧?"
"……你把我当什么了?"
"当成我的老板。"沈鸢微微一笑,"老板是用来镇场子的,不是用来上场打架的。打架的事,交给我。"
十点整。
陆远洲准时出现在時创科技的门口。
他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助理,一个拎着公文包,一个拿着文件夹。三个人往门口一站,气势就把時创科技寒酸的前台衬得像个小卖部。
周小棉紧张得站了起来:"请、请问有预约吗?"
陆远洲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弯:"告诉陆时寒,陆远洲来收他的公司了。"
这话说得毫不避讳,整个办公区都听见了。几个员工面面相觑,坐在角落里的程序员默默握紧了拳头。
"陆总。"沈鸢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会议室在这边。"
陆远洲转过头,看见了倚在会议室门框上的沈鸢。
四目相对。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陆远洲今天戴了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弯起来,像是在笑,但笑意从来都不达眼底。他看人的方式很奇怪,像一只审视猎物的猫,优雅、慵懒、漫不经心,但每一根神经都在计算最佳的攻击时机。
"沈小姐。"他走上前,伸出手,"拍卖会一别,好久不见。你今天是以什么身份坐在这里?"
"時创科技特别助理。"沈鸢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没握,"陆总请进。"
陆远洲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变。
会议室里,陆时寒已经坐在主位上。他果然听了沈鸢的话,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像个沉默的雕像。
陆远洲在他对面坐下。两个助理一左一右站在身后,公文包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收购文件。
"陆时寒,三千万,最后的价。"陆远洲开门见山,连寒暄都懒得做,"我知道你公司快撑不下去了。三千万够你还清外债,还能剩点养老钱。别跟自己过不去。"
陆时寒没说话。
沈鸢坐到他旁边,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陆远洲先生,"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们看了你的收购方案。你的报价是三千万,收购对象是SC科技名下全部十一项专利技术。但我们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细节——这十一项专利里,有一项的共同发明人写着你自己的名字。"
陆远洲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快到几乎察觉不到。但沈鸢看到了。
"你想说什么?"陆远洲靠在椅背上,恢复了从容的姿态。
"我想说的是,这项专利本来就有你的一份。"沈鸢翻开文件,指着发明人那一栏,"当年你参与了核心算法的研发,专利证书上白纸黑字写着你的名字。虽然后来专利归属权全部划给了時创科技,但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项技术的价值。"
她顿了顿,抬起眼睛看着陆远洲。
"你用三千万买一项你自己参与创造的技术,不觉得太廉价了吗?"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陆远洲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
"沈小姐,"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在暗示什么?"
"不是暗示。是建议。"沈鸢从文件夹里抽出第二份文件,是一份合作协议的草案,"時创科技愿意和你达成一项合作:将这项专利的使用权授权给你名下的远州科技,授权费按照市场标准的五折计算。同时,時创科技保留专利的所有权,未来的升级版本优先供应给远洲科技。"
陆远洲接过去,翻开看了几页。
表情不变,但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
他看完了。
然后他笑了起来。
那种笑声很轻,像蛇在草丛里滑过的声音。
"有意思。"他把文件放下,看向陆时寒,"陆时寒,你这个前女友是哪里捡回来的?怎么以前没发现她这么会谈判?"
陆时寒依旧没说话。但他的手指在桌下微微动了一下。
沈鸢没理会陆远洲的挑拨,继续说:"对您来说,与其花三千万买断一项您本来就参与创造的专利,不如接受合作方案。第一,您可以用远低于市场价的使用费拿到技术授权。第二,您不需要承担专利后续的维护和升级成本。第三,将来这项技术商业化之后,您完全可以对外宣称核心技术是您当年参与的成果——这对您的行业声誉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陆远洲。
"陆总,您今天来,真的是为了那几项专利吗?"
陆远洲脸上的笑容终于完全消失了。
沈鸢说中了他最隐秘的心思。
他参与研发的这项专利,是一项人工智能底层算法的核心技术。当年他和陆时寒还是合作伙伴,两个年轻人在实验室里熬了无数个通宵,才把算法的核心框架搭出来。后来陆家出事,陆远洲选择了明哲保身,甚至在某些关键时刻推了陆家一把。专利归属权也在那场风波中被全部划给了時创科技。
这些年,这项算法被业界广泛引用,但没有人知道陆远洲的名字也在发明人那一栏。他花了三年时间,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买下整个专利包,然后把自己当年的参与痕迹全部抹掉。
不是因为专利值多少钱。
是因为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曾经和陆时寒并肩作战过。那段时间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后来所有选择的无情嘲讽。
沈鸢看穿了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在今天来?"陆远洲忽然开口,语气变得很轻,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因为今天是这项专利申请成功的四周年纪念日。四年前的今天,我和他一起在专利局门口喝酒庆祝。四年后的今天,我坐在这里,准备买走他最后的家当。"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时寒。
"你说,这世上的事是不是很讽刺?"
陆时寒终于开口了。
"是很讽刺。"他的声音很平静,"讽刺的是,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当年离开。"
陆远洲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沈鸢看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合作方案。"陆远洲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我回去看。三天之内给你答复。"
他转身往外走。两个助理手忙脚乱地收拾文件跟上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沈鸢。"
"嗯?"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他偏过头,侧脸被走廊的灯光照得半明半暗,"但聪明的人,通常不会选边站。你确定你要站在他那边?"
"我已经站了。"沈鸢说。
陆远洲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就祝你好运。"
他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沈鸢和陆时寒两个人。
安静了很久。
最后是陆时寒先开口。
"你怎么知道那个专利有他的署名?"
"查到的。"沈鸢收拾桌上的文件,"做功课是做助理的基本素养。"
"那你怎么知道他在乎的不是钱,是那段过去?"
沈鸢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总不能说,原著里提到过陆远洲黑化的原因吧。那本书花了大段篇幅描写陆远洲这个反派的心理——他对陆时寒的感情从来不是单纯的恨,而是掺杂了嫉妒、愧疚、不甘和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怀念。他恨陆时寒,因为他曾经是陆时寒最好的朋友。
"我猜的。"沈鸢说,"他那种人,不缺钱。能让他亲自跑一趟的,一定是钱以外的东西。"
陆时寒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传来早高峰的车流声,嘈杂而遥远。阳光透过会议室的百叶窗,在沈鸢的侧脸上投下一道一道明暗交错的光影。
"沈鸢。"陆时寒忽然叫她。
"嗯?"
"从你走进拍卖会那天起,我就在想一件事。"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要被窗外的噪音淹没,"你到底是谁。"
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737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