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20413" ["articleid"]=> string(7) "736049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8559) "沈鸢回到時创科技的时候,整层楼只剩下一盏灯。
陆时寒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屋内的灯光漫出来,在幽暗的办公区地面,淌出一长条暖黄的光斑。
她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半。
前台小妹早就下班了,保洁阿姨也走了。她放轻脚步往会议室走——她把那里当成了临时工位,桌上还摊着一堆没看完的资料。
路过陆时寒办公室的时候,她下意识往里瞥了一眼。
空的。
电脑屏幕还亮着,椅背上搭着他的西装外套。桌上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早就没了热气。
“看够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鸢转身,陆时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新的咖啡。袖子卷到手肘,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眼底有些红血丝,看起来已经在公司待了一整天。
“你没走?”沈鸢问。
“这是我的公司,我走什么。”陆时寒端着咖啡走进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来,“倒是你,大清早来,深更半夜才回来。沈大小姐以前这个点都在夜店里蹦迪。”
“你也说了是以前。”
沈鸢跟着走进办公室,在华运的战果简单汇报了一下。说到华运的方总监同意看方案的时候,她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陆时寒听着,没什么反应。
但他握住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方老头是出了名的难搞。当年時创还是行业龙头的时候,陆时寒的父亲亲自去拜访,都被那个倔老头晾在会议室里两个小时。沈鸢只用了一个下午就让对方松了口——用的还是時创自己的技术分析。
“你怎么知道华运的系统有问题?”陆时寒突然问。
沈鸢愣了一下。
她总不能说是前世做项目的时候遇到过类似的系统架构,一眼就认出了数据瓶颈的征兆。那是另一个世界的经验,不属于这个身体。
“我查了他们三年的版本更新日志。”
陆时寒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个眼神让沈鸢有点不自在。
不是怀疑,不是敌意。是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好像他在重新认识她,又好像在确认什么。
“你的咖啡凉了。”沈鸢岔开话题。
陆时寒低头看了一眼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
“习惯了。”他说。
沈鸢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破产之前,陆时寒喝咖啡只喝手冲的,咖啡豆要指定产区,水温要精确到度。这是原书里写过的细节,用来说明男主曾经是个多么讲究的人。而现在他连凉透的速溶咖啡都能面不改色地喝下去。
一个人在三年里能变多少,她正在亲眼见证。
“有个事要跟你说。”陆时寒放下杯子,语气忽然变了,“陆远洲明天要来。”
沈鸢眉头一皱。
“他来干什么?”
“谈收购。”陆时寒的声音很淡,淡到听不出任何情绪,“他看上了我们的专利技术,想打包买走。开了三千万的价。”
“三千万?”沈鸢差点气笑了,“你那套专利至少值三个亿,他拿三千万就想买?”
“是啊。”陆时寒靠在椅背上,嘴角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像笑,更像某种嘲讽,“所以我拒绝了。他说他明天亲自来谈。”
沈鸢明白了。
陆远洲不是来谈收购的。他是来看笑话的。
带一堆人,大张旗鼓地走进这家快倒闭的公司,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当着所有员工的面羞辱陆时寒,最后丢下一张侮辱性的支票扬长而去。他要的不是专利,是享受践踏陆家最后一丝尊严的过程。
原书里也有类似的桥段。陆远洲上门羞辱陆时寒,陆时寒一言不发地挨了所有冷嘲热讽,员工们看着老板被按在地上摩擦,心彻底散了。那次之后,剩下的员工走了一大半。
但那是原书。
现在她在。
“明天几点?”沈鸢问。
“上午十点。”陆时寒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沈鸢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迎接贵客。”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
和她昨天在拍卖会上举牌时一模一样的笑。
陆时寒看着那个笑容,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今天在方老头楼下坐了三个小时?”
沈鸢回头看他,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陆远洲发了照片给我。”陆时寒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上面是她坐在华运大堂里的侧脸照,“他想让我知道你在替我做事。”
沈鸢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
偷拍的角度很刁钻,把她拍得狼狈又可怜。一个过气大小姐坐在冷冰冰的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凉咖啡,眼巴巴地等着被人召见。配上“为了你”这种说辞,杀伤力翻倍。
陆远洲这招够阴的。
他不只是要羞辱陆时寒,他还要挑拨离间。让陆时寒觉得,沈鸢在外面抛头露面替他催账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屈辱——被一个女人保护,比破产本身更让男人抬不起头。
“你觉得丢人吗?”沈鸢直截了当地问。
陆时寒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蔓延了几秒钟。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三年来,比这丢人的事我经历得多了。”他把手机收回去,“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又是这个问题。
沈鸢发现自己已经快免疫了。从拍卖会开始,陆时寒就一直在问她为什么。为什么买老宅,为什么来上班,为什么替他催账,为什么要在华运楼下坐三个小时。他问这么多遍,不是不信任她,是他想不通。原主欠他的那些恶毒,和现在她做的一切之间,隔着一道他跨不过去的逻辑鸿沟。
“我昨天说过了。”沈鸢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我想要活。”
“什么意思?”
“以后你会知道的。”
沈鸢回了会议室,继续翻那堆没看完的资料。过了一会儿,陆时寒办公室的灯灭了。她听见他的脚步声走过走廊,在会议室的玻璃门前停了一下,然后电梯门开了又关了。
整层楼只剩下她一个人。
沈鸢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刚才差点就把真话说出来了。
当陆时寒说“比这丢人的事我经历得多了”的时候,他语气里的那种平静,让她心脏猛地收紧了。那不是豁达,是麻木。一个人要经历了多少绝望,才会把所有屈辱都当成家常便饭?
而害他经历这一切的人,是原主。
虽然不是她,但此刻她穿着原主的皮囊,站在他面前,说着连她自己都没把握能不能兑现的承诺。
沈鸢揉了揉太阳穴。
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记得很清楚,原著里陆时寒是怎么一步步变成那个冷酷无情的人。所有的背叛、所有的落井下石、所有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捅进来的刀子,都是淬炼他黑化的燃料。而原主沈鸢,是其中插得最深的一把。
现在那把刀子想变成铠甲。
这个反转,陆时寒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她能理解。
沈鸢直起身子,重新翻开资料。
明天陆远洲要来。那个阴险狡诈、笑里藏刀的男人,比华运的方总监难对付一百倍。她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查到第三份文件的时候,她的手指忽然顿住了。
那是一份時创科技专利技术的详细清单。其中一项专利的发明人一栏,写着两个人的名字:陆时寒、陆远洲。
沈鸢瞳孔微缩。
陆远洲和陆时寒,曾经一起研发过这项专利?
这个信息,原书里从来没有提到过。
她继续往下翻,发现那项专利的申请日期是四年前——那时候陆家还如日中天,陆远洲也没有和陆时寒撕破脸。而专利的归属权,在后来的一系列变故中,被划归给了時创科技。
也就是说,这项专利是两个人的共同成果。
而现在,陆远洲要买的,正是这项专利。
他要的不是技术。
他要的是夺回自己曾经参与创造的东西。
沈鸢靠在椅背上,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陆远洲,你明天要来谈收购是吧?
好啊。
明天的会议室,会是你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场谈判。"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737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