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20412" ["articleid"]=> string(7) "736049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1852) "沈鸢站在办公区中央,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收进了眼底。

八个人。

算上前台小妹和保洁阿姨,这家公司一共还剩十个人。有人趴在桌上假装睡觉,有人戴着耳机刷视频,角落里两个程序员模样的男生倒是盯着屏幕,但屏幕上跑的不是代码,是游戏。

没有人把她当回事。

这很正常。

在这些人眼里,她还是那个在拍卖会上拿钱砸自家老板的恶毒女人。

她今天站在这里,大概率被当成来看笑话的。

沈鸢拍了拍手。

“各位,开个会。”

没人理她。 戴耳机那位甚至还把音量调大了一格。

沈鸢不急。

她走到办公区正中央,拿起桌上的台式电话,按了免提,拨出一个内部值守号码。

嘟——嘟——嘟—— 响了六声,没人接。

沈鸢挂断,又拨了一次,依旧无人应答。

第三次拨号的忙音响起时,躲在茶水间摸鱼的前台小妹才悄悄探出头,小声嘀咕。 “别打啦……公司所有值守岗位早就没人盯了,打哪儿都没人接的,没用的。”

“不找谁。”

沈鸢放下电话,语气平淡,“我就试试这电话还能不能用。”

随即她抬高音量,清晰地传遍整个冷清的办公区。

“这个月工资还差十万,谁有办法,谁就当这个月的代理主管。”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办公区彻底安静了。

戴耳机那位飞快摘下了耳机,趴桌上的人猛地坐直了身子,角落里打游戏的程序员手指骤然一顿,屏幕上的角色瞬间被对面一刀砍死。

“你说什么?”有人率先开口发问,语气满是质疑。

沈鸢看向说话的人。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戴黑框眼镜,穿灰色开衫,桌上摆着一盆快枯死的绿萝。工位铭牌上清晰印着:财务部 陈敏。

“本月薪资总额三十三万,账上可动用二十三万,缺口十万”

沈鸢精准复述出陆时寒告知的数据,“今天二十号,距离公司约定发薪日还有十天。谁能补上这个缺口,谁就是本月代理主管,我说到做到。”

话音刚落,办公区瞬间炸开一阵骚动。

“你谁啊你?空口白话就敢定代理主管?”

“这事陆总知道吗?别是你自作主张开玩笑吧?”

“开什么玩笑,十万又不是十块,哪有那么好补?”

众人七嘴八舌的质疑声此起彼伏,没人真正当真。

沈鸢静静等他们吵完,神色未变,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叫沈鸢,今日起正式任职陆总特别助理。”

她抬手亮出一张印有公司公章、陆时寒亲笔签字的临时任职通知,字迹清晰,权责明确。

“陆总交付给我的第一份工作,就是足额发放本月全员薪资。”

她目光扫过众人,冷静锐利,“你们若是觉得我是开玩笑,可以继续摸鱼摆烂。但十天之后,工资卡若是没有足额到账,别怪我没有提前告知。”

说完,她转身径直走进会议室。玻璃门没有关严,她落座的位置正对整个办公区,外面所有人的动静尽收眼底。

方才死气沉沉、散漫摆烂的八个人,此刻全都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焦灼。

沈鸢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前世她临危受命,空降接手一家濒临倒闭的分公司救火,彼时全公司两百号员工,没有一人相信她能撑过三个月。而她破局的第一步,从来不是空画大饼、讲空洞的愿景,而是把所有人的切身利益,和自己的目标牢牢绑定。 一盘散沙想要凝聚成势,空谈无用。唯有让所有人都明白,帮她,就是帮他们自己。

短短三分钟,财务陈敏第一个推门走进会议室。

“沈小姐。”

她手里攥着一张纸质明细表格,神色半信半疑,带着一丝忐忑,“你刚才说的代理主管……是真的算数?” “叫我沈鸢就好。”

沈鸢接过表格,映入眼帘的是公司最新的应收账款明细。

陈敏在她对面落座,压低声音,道出了公司的核心困境:“其实公司不是彻底没钱。外面躺着好几笔老客户的应收款项,加起来将近两百万。”

她顿了顿,语气无奈又惋惜:“但这些都是陆总父亲在世时维系的老牌合作客户,陆总一直压着不让催账。他说公司如今落魄,一旦强硬催账,只会彻底得罪老客户,断了仅存的人脉根基,以后更没有翻身的机会。”

“他是拉不下脸。”沈鸢一语点破。

陈敏沉默片刻,轻轻点头,补足了最关键的隐情:“其实陆总不是想不到用优惠、增值服务换回款的办法,只是从前他是行业龙头的少东家,风光无限。如今家道中落、公司濒危,再低头去跟昔日的老交情谈条件、求回款,于他而言,形同乞讨。他心里那道自尊的坎,始终跨不过去,宁愿拖着烂账,也不肯低头。”

沈鸢了然。 時创科技主营企业管理系统,在陆时寒父亲执掌时,稳居行业前三,风光无限。陆家落败破产后,大半大客户纷纷解约流失,仅剩几家老客户留存,只因時创的系统实用性强、替换成本极高,才勉强维系着合作。

“这几家欠款客户的专属对接人,全部整理出来。”

沈鸢将表格递回给她,“我要最全的详细资料,对接人性格喜好、处事风格、日常偏好,越细致越好。”

“你……你打算亲自去催账?”陈敏瞪大双眼,满脸诧异。

“不。”

沈鸢唇角勾起一抹清淡笑意,眼神笃定,“我不是去催账,是去谈双赢的合作。”

下午一点,陈敏准时将三家核心欠款客户的全套资料发送过来。 沈鸢快速通读,吃透每家公司的经营状况、对接人习性,确认无误后,拿起包起身出门。

途经陆时寒的办公室时,房门敞开着。陆时寒正对着电脑屏幕失神发呆,屏幕上,是一份刚刚被投资方驳回的融资申请书,鲜红的驳回字样格外刺眼。

“我出去一趟。”沈鸢抬手轻敲了敲门框。

陆时寒没有抬头,声音低沉慵懒:“去哪?”

“搞钱。”

陆时寒敲击键盘的手指骤然一顿。

他抬眸望去,沈鸢的身影已然踏出办公室,只留一个利落挺拔的背影。黑色西装裙,低束马尾,步伐干脆利落,沉稳又坚定。 陆时寒静静望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头泛起一丝异样。

搞钱。 这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轻松得仿佛只是下楼取一趟快递,全然不见半分为难。

他想起清晨之时,他刻意将薪资缺口这个烂摊子丢给她。从不是什么试炼,他本心只是想为难她。想看看这个高调上门还债的女人,会不会被残酷的现实撞得头破血流,最后灰溜溜地放弃这场荒唐的救赎。 可此刻,他第一次生出怀疑。 或许,最后狼狈落败的那个人,从来都不会是沈鸢。

沈鸢的第一站,是欠款最多的华运集团。

这家企业拖欠時创科技款项八十六万,账期早已逾期四个月。对接人是华运的IT总监方老,年过半百,资深技术出身,业内出了名的铁面硬脾气,油盐不进。

陈敏在资料里特意加粗标注:方总监不应酬、不赴宴、不吃请,常规上门求情、公关套路,对他完全无效。

沈鸢从没想过求情。 抵达华运大厦楼下,前台照例询问预约信息。

沈鸢语气笃定从容,直言与方总监约好两点洽谈。她并未提前预约,可那份沉稳镇定的气场,让前台不敢轻易敷衍,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方总监办公室的内线电话核实。

“沈鸢?時创科技的?没有预约,不见。”

电话那头的声音干脆冷硬,说完便直接挂断。

前台满脸歉意地看向沈鸢,礼貌告知她无法上楼。

沈鸢没有纠缠,也没有离去。她转身走进大厦大堂的星巴克,买了一杯美式,安静坐在公共等候沙发上。

大堂属于对外开放区域,前台无权驱赶,她便静静等候,不急不躁。

一小时,

两小时。

下午五点,结束会议的方总监下楼,目光一扫,精准锁定了大堂里静坐的沈鸢。

“你怎么还没走?”他皱眉上前,语气带着明显不耐。

沈鸢起身,从容递上名片,笑容得体有度:“方总监您好,我是時创科技新任特别助理沈鸢。我清楚您时间宝贵,不耽误您太久,只需几分钟,我讲核心结论即可。”

沈鸢的诚恳坦荡,让方总监松了口:“行,三分钟,说完就走。”

沈鸢没有一上来就提及欠款、诉苦求人。

她打开手机文档,调出提前整理好的系统检测报告,将核心截图与结论递到方总监眼前。

这是她调用時创售后后台的“脱敏运行日志”,再让技术员工协助验证,她负责判断风险和包装的商业方案。

“贵公司使用我们的企业管理系统已有四年。梳理系统日志发现,贵司数据备份模块效率,从三个月前开始持续下滑。”

她语速平稳,句句切中要害:“根源是企业数据量激增,原有索引算法早已滞后适配。若是不及时优化升级,两个月后的月末财务结算高峰期,系统极大可能直接崩盘,影响贵司整体运营。”

方总监接过手机,快速浏览核心数据与分析结论,脸上的敷衍慢慢褪去,转为认真,最后彻底沉凝严肃。

“这份分析报告,是你自己做的?”

他抬眸,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专业度拉满的女人,眼神里满是意外。

“是我。”

沈鸢坦然应声,随即抛出完整方案,“時创如今的处境,您想必有所耳闻。但我们的技术底蕴、售后能力从未掉队。我今日前来,从不是催账。”

“我带来一个双赢方案:贵司在48小时内先支付50万元,剩余36万元分期结清;我们优先为HY做全套系统优化升级,同时在下一年度续约价原有年费基础上,给到八折专属优惠。于您、于华运而言,百利无一害,绝对划算。”

方总监沉默思索数秒,紧绷的神色缓缓舒展,轻笑出声。

“你是陆时寒新招的人?”

“是。”

“比他会做事,也比他会说话。”

方总监将手机递回,干脆利落,“方案整理好发我邮箱,明天我给你准确答复。”

沈鸢走出华运大厦时,天色已然彻底暗下,城市霓虹次第亮起。

她站在晚风微凉的路边,给陈敏发去消息:华运有戏,大概率能成。明天继续攻克第二家。

发送完毕,她抬眸望向华运大厦灯火通明的楼层。

第一回合,险中求胜,她赢了。

而她全然不知,此刻的時创科技办公室里,陆时寒的手机悄然弹出一条陌生短信。

围绕陆氏旧资产的争夺从未停止,陆远洲的眼线早已常年蹲守在時创门外,紧盯公司一举一动。

沈鸢今日出门洽谈,从离开公司的那一刻,便已然被盯上。

短信内容只有短短一行:

你那个新助理挺有意思。她今天在方老头的楼下坐了三个小时。沈家大小姐对陆总,倒是情深义重。

短信下方,附着一张偷拍照片。

画面里,沈鸢安静坐在华运大堂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低头专注看着手机资料,侧脸沉静专注,褪去了往日的张扬凌厉,多了几分隐忍坚韧。

陆时寒对着这张照片,静静看了很久。

良久,他抬手,将那个陌生号码存入通讯录。

备注清晰醒目:

陆远洲。"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737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