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19250" ["articleid"]=> string(7) "736030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0章" ["content"]=> string(3617) "有个断腿的少年兵被抬上来,不过十五六岁,哭着喊娘。
沈安按着他大腿根止血,低声道:"别喊,省力气,你娘还等你回去。"
那孩子愣住,真就不哭了,攥着沈安的袖口,像攥着根救命的稻草。
火边渐渐有了秩序。
中午时分,一支将倒的旗撞进了救护点。
那是一面残破的"魏"字旗,一个姓魏的校尉,带着百来残兵从主峰方向溃下来,旗杆断了一截,旗面让箭撕去半幅,校尉本人左肋插着支断箭,脸色灰败。
他望见缓坡上的火与成排躺着却还喘气的伤兵,眼睛一下红了:"你……你这医帐,竟还立着?"
"立着。"沈安头也没抬,"魏校尉,把你的人带到火圈那边,轻的先就地修整,重的我看了再说。能走的一刻钟后带着包扎好的伤兵往后撤。"
校尉愣住。他这一路溃下来,所见皆是自相践踏、旗倒人散,唯独这缓坡,火照着、人有序着,像海里一块不肯沉的礁。
"你……凭什么?"他哑声问。
"凭我早把退路量好了,凭我这群人晓得怎么救人,"沈安终于抬起头,火光映着他脸,
"也凭这几堆火——追骑望见烟,不敢轻易压上来。你那旗别倒,倒了我这几百号人也没处靠。"
校尉喉头滚了滚,忽然把断旗往地上一插,吼道:"魏家儿的!都他娘听沈管事的!"
那一瞬,将倒的旗重新立住了。不是因为旗杆有多硬,是因为火圈这里有了序,序里有了活路。
沈安看着那面残旗在风雪里抖,忽然觉得——大军的气数虽在一点点击穿,可只要有一支旗还立着、有一堆火还烧着,这溃败里就还钉着一颗不倒的钉子。
笼洛川的败,是在好水川合围之后才到来的。
元昊歼灭任福,立刻移兵向东。
五里外,朱观、武英的宋军偏师正行进在笼洛川,还不知主战场的结局。
武英最先接仗。这位泾原都监素以悍勇著称,率部逆击,连斩数敌,可夏骑如潮,层层压上。
钤辖王珪、镇戎军巡检赵津各率所部死战,箭尽援绝。武英、王珪、赵津,相继战死在笼洛川的雪里。
朱观带着千余残兵,且战且退,退入川道旁一座废弃民堡,据墙死守。
夏骑围了数重,攻而不下。朱观立在点将台上,望着重围外的火把,对残部道:"守住。等到夜,便能活。"
这一千余人,终究是在人海中有了站脚的礁石。
日影偏西,火边的伤兵还有近百人,但从这里有退路撤下去的怎么也得有上千人了。
沈安蹲在火前,望着那些伤兵的脸,叹了一口气。
他伸手拨了拨药车底的油布。底下十几枚改良火罐安稳躺着,此刻,该用它们了。
风里忽然传来号角,是元昊的骑队在往这缓坡压。沈安望向火圈外灰白的一片,把最后一卷布条缠紧。
"老赵,"他蹲下身,掀开油布,"把车底那十几枚火罐起出来。"
沈安把火罐分作两处。一处教老赵带五个机灵军汉,埋去川口那道追骑必经的窄颈——窄颈两侧是冻硬的土崖,炸开了便是天然的卡口;
一处自留,备着退路若被抄,便在六盘山口那退路再点一拨。
追骑的号角近了。赵伍长眯眼,看准骑队最密那股涌进窄颈的刹那,火折子一点引信,扔了出去——
轰。
不是宋军旧罐那种"噗"一声闷哑。是裂帛似的炸响,碎陶裹着火药在窄颈里飞溅,泥土混着火星腾起一丈高。"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687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