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19247" ["articleid"]=> string(7) "736030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7章" ["content"]=> string(3634) "沈安的随军医帐里点着一盏灯。
油是营里配的浊油,焰不大,黄汪汪的,映得帐布上的人影晃晃悠悠。
阿丑伏在药箱上,就着灯认字抄写,小脸被灯烤得微红。
赵伍长盘腿坐在一旁,拿布擦刀,偶一抬头,眯眼望那灯:"沈管事,今晚的气氛不太对,前面动静不小,是不是要出事?"
沈安没应,只望着那点黄焰出神。
他吐了口白气,把目光挪到帐外。
任福的旗,今夜拔了。
前军卯时就开拔,要趁夜翻过羊牧隆城西那道梁,兜着元昊的退路一锅烩。
幕中早有人递话:粮道已悬,前军再深进一日,辎重便要拉出五六十里雪路。
任福只一摆手:"元昊闻风便退,迟则生变。某奉韩公命深入,岂可因粮自缚?"
沈安走出了帐外,立在风口望那面越走越急的"任"字旗。
他做不了主将的决断,管不了前军的去留,唯一能做的,是让眼下这几十个人,在败的时候多捞几个回来。
天将破晓,宋军前锋桑怿部率先抢入好水川山谷。
川道静得怕人。雪覆着枯黄的草,两山垭口像张着的口。
桑泽也是久经战阵的将军,并没有立刻深入,而是放出斥候,四处巡查。
附近三里地未见敌军,殊不知敌军埋伏在了五里开外了,只等谷内的信号放出。
桑泽的前锋军逐渐深入。
先锋士卒在谷口地上,发现了几个封泥的盒子。
桑怿下令打开探看。泥封一启,盒中扑簌簌飞出白羽——竟是百余只鸽雏,盘旋着冲上川道上空,翅影蔽了半边灰白的天。
哨兵还没回过神,两侧山梁的垭口先亮起号火。
一丛丛腾起,像地底有人把积了半月的火一齐举起来。
紧跟着是鼓声——远远的,闷而密,一下一下,贴着山滚下来。
埋伏在远处山地中的西夏骑兵,就着鸽起的信号,四面八方地冲杀过来。
桑泽心神一震,心道,坏了,中埋伏了。
桑怿仓促接战,勒马回望时,远处已是黑压压的骑影。
卷云纹的旗在风里翻卷,逐渐收缩包围,似是要把宋军前锋裹在中央。
"结阵!结阵!"桑怿嘶吼大喊。
可山谷太窄,骑兵施展不开。宋军前锋被挤在川道里,阵型一阵慌乱。
转瞬夏军前锋便冲了上来。
桑怿不愧是一员猛将,抬枪挑翻两个夏卒,但夏军密集朝他涌来,桑怿左支右绌,毙敌十余人。
但是终究双全难敌四手。
一把弯刀劈到了他铠甲的肩缝中,他身形一抖,漏出破绽,格挡不及,一柄流星锤打在了他的头盔上,瞬间血喷在雪上,人栽下马来。
亲兵抢上去营救,但已是神仙难救——泾原驻泊都监桑怿,死在好水川的口里。
任福主力陆续赶到,望见前锋溃乱,瞬间变热血上头。
拔剑大吼:"随某杀上去!"
也不等后续兵员齐整,率亲兵逆着溃卒冲入垭口。
元昊的伏兵一波接一波。
任福同样勇猛异常,连续斩杀夏军领队士卒,一时之间竟让夏军不敢靠近。
但是终究由于敌军过多且以逸待劳,任福甲叶连中两箭,血浸透红袍,犹力战不退。
长子任怀亮挺枪护在父侧,一枪挑落个扑来的夏卒,回头喊:"爹,退一步据险!"
"退不得!"任福一剑劈翻当面之敌,"大军已入川,退则全乱!"
紧急时刻仁怀亮也不反驳咬牙,随父冲杀。
父子两人的旗,插在尸山血河里,成了川道中宋军最后凝聚的一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687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