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19245" ["articleid"]=> string(7) "736030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5章" ["content"]=> string(3671) "连押粮的辎卒都挺着胸,仿佛还没接仗便已赢了。
沈安听着,没接话。他摸到怀里那枚青布药囊——阿禾给的,针脚似乎还带着她手上的温度。
第二日,大军抵镇戎军外围。
这里已是六盘山口的门户。再往西,翻过山口,便是好水川。
沈安随队立定,望见山口那道窄缝,像一张半开的嘴。
他知道,过了这道口,便是史书里那行冰冷的字——好水川之战,任福战死,一万八千填进去一万有余。
他不知那是几月几日,也不知具体是在哪,却知它就在前头不远。
但是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妖言惑众还在他头顶上挂着呢!谁会听他的妖言呢?
小人物的话就算说的再恳切,又有谁会听呢,这让他头一次生出了想要往上爬的冲动。
风从山口灌出来,割得脸生疼。
他拢了拢衣,轻叹了一口气,心里想着:我这现代人,穿过来没给个暴君皇帝也就算了,给个混吃等死的侯爷也行啊,这倒好,倒先混成了个给一万多人收尸的随军郎中——这剧本,怕是拿错了吧。
风里忽然传来号角,是前锋催进的调子。
六盘山口的风,比寻常之处烈得厉害,吹得大旗呼呼作响。
沈安随军医队夹在辎车旁,一步步往山口里挪。
山道窄,只容两车并行,马匹低着头往前走,连个蹄响都闷着。
大队人马列成长龙,前头进了口、后头还堵在坡下,望出去首尾不接。
可出了山口,远远望向前头那道川,比山口更窄。
翻过山口,便是好水川。
川道夹在两道黄土梁子之间,天只剩一条缝。
沈安立时想起在镇戎军外围望见的那个"半开的嘴"——如今他站在嘴里了。
风顺着川道灌,越走风越大。
入川走了半日,粮道的问题,从预判变成了眼前实景。
辎车走大路,绕山远,掉队的越来越多。
押粮的军汉赶着牛车,车辙在泥里压出深沟,可前头的旗早没影了,后头的车还卡在梁子后头。
沈安瞧着,暗自记数:过午时,见着空粮车三辆往回赶——说是前头催粮,车跟不上,先把空车调回去装。
韩琦幕中那句"粮够支两月",是账面。
真到了这川里,粮在车在身后三十里外,前军的锅都快见底了。部队带兵,最忌"账面够、锅边空"。
前军捷报传到羊牧隆城外时,任福正立在马上,望着西南方向的川道。
先锋桑怿差人飞马回报:前队遇夏人数百,不战自溃,弃牛羊辎重于道,沿川逃窜。桑怿已领骁骑追下,斩首数十,夺牛羊无算。"夏人怯战,望风而走!"报马来人兴奋得嗓子发哑。
任福眼底的光一闪而过,似是有所挣扎。
他知道韩经略的令是"出贼之后、可战则战、不可战据险设伏"。
可眼前这股"溃兵",分明是天赐的战机——若趁机兜住夏军主力,岂非大功?
"传令,"任福拨转马头,"桑怿既追,我后继进。令武英、朱观傍侧策应,毋使脱节。"
"都部署,"其子仁怀亮迟疑一声,"韩经略戒切忌深入……"
"夏人自溃,我军岂能坐失战机?须知战场之上,机会只在稍纵之间"任福一扬鞭,
"传我的令:倍道兼行,赶在元昊反应之前,兜住这股贼兵!"
令出,前军骑兵拔蹄便追。
桑怿的骁骑早已脱离步兵,日夜急行,沿好水川向西卷去。
任福的主力随后跟进,越追越快,越走越深——怀远城、德胜砦的"出贼之后",早被甩在了身后。"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687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