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19244" ["articleid"]=> string(7) "736030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4章" ["content"]=> string(3620) "韩琦在舆图上把朱线又描了一遍——任福主力走大路,直趋怀远城、德胜砦,出贼之后;朱观武英绕山径傍侧,互为犄角。
这是他布的局:正面牵制,侧翼包抄,截敌归路。
韩琦头也不抬,"诸寨戒严如何?"
"已下达军令。"幕友应道,"沿边各寨均未解甲,斥候加倍。"
"好。"韩琦搁下朱笔,望向舆图上好水川那道弯,
"他请他的和,我布我的防。大军出塞在即,这一仗——宋人等着雪三川口之耻,元昊等着我们入他的网。就看谁,先沉不住气。"
他坐镇泾州,居中调度,他相信自己的部署,也信任福的将才。
可出师之前,他总觉着哪里,还差着一口气。
镇戎军城外,号角连响九声。
任福翻身上马,一万八千泾原兵列成数道,甲叶在雪光里连成一片铁光。桑怿领先锋营先出,任福率主力随后,朱观、武英的偏师绕山径傍侧。
大军如三股洪流,齐齐涌入出塞的山口。
任福跟儿子任怀说,"三川口一战,我军损失惨重,这次大举,能否雪耻,就在这一遭了。"
大军出塞的同时,沈安正带着医卫队,在官道上赶路。
他领了韩琦的差遣文书,自延州提调医卫队、火器坊匠作,克期归队,赶往镇戎军大营。
可等他赶到镇戎军时,大军已先一步出塞——前锋早行了两日,中军刚动。
"医卫队跟中军后队。"接引的将校看了他一眼,
"任都部署的令:随军办备,遇伤即治,功过入册。前头已经接上夏人的游骑了,你们跟紧些。"
沈安应声,带着三十几人缀上中军后队。
他远远望见前军大纛:一面"任"字旗在雪风里展开,旗下甲叶连成一片铁光。
与任福主力互为犄角的,是朱观、武英领的偏师,走岔道另行——这是韩琦的布子。
他没多话。医卫队三十几人跟在辎车旁走,阿丑在身侧,赵伍长押着药车,车底压着那几枚改良火罐,外头盖了层草药筐,无人察觉。
沈安令阿丑把沿途遇着的溪泉、水窖、营寨井眼一一记下"何处有水、距上站几里、够多少人饮"。阿丑记忆力强,报一个他记一个。
沈安心里有数:大军一万八千,日耗水无算,好水川两山夹川,水必是命门;真到了那日,有水没水,是活路死路的分界。
好水川的阴影一直在他头顶盘旋,让他不得不多多注意退路。
他又吩咐:"明日过了镇戎军,你留意六盘山口一带——哪处山坳能容人、哪条岔道能退,也记上。记暗的,莫叫人瞧见。"
阿丑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这是沈安偷偷留的后手——退路。
大军朝死局去,他拦不住,便先给活人留一条能退的道。
入夜扎营。沈安借着火光,把阿丑的记得册翻了一遍:水源记了七处,里程算得清。
他又去药车底摸了摸那几枚陶罐,油布蜡封干爽,放心。
营角另搭了块隔栏,轻伤的押粮卒宿在那头,与未伤的分开——这是之前练出的规矩。
一个随军的老医官踱过来,瞅了眼那隔栏与沸水锅,驻足片刻,微微颔首,也没多言。
沈安望着他背影,忽然懂了:这老医官是看懂了自己的人之一。
他走出营门,望向西北。
营火连成一片,映得雪地通红,将士们围着火说笑,士气正旺。
有人高声笑:"这回定叫元昊晓得宋人的刀利!"
旁人应和:"雪三川口之耻,就在这一遭!""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687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