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19235" ["articleid"]=> string(7) "736030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6章" ["content"]=> string(3603) "狄青勒马,鞭梢点了点沈安:"这人是陕西经略司医卫队管事——范公所设,本将所荐。经略司的人,轮得到你一个偏将,定他通敌?"

这一句,比鞭响更利。

王副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敢咬沈安,却不敢跟狄青较这个真。

狄青治军之严、陕西威望之重,他比谁都清楚——面涅大将,这样的人护下的人,你硬摘,便是打经略司的脸。

三角地一隅,忽然有个残兵哑着嗓子憋出一句:

"将、将军……沈医官,救了咱命。他、他要通敌,咱们这会儿早填了河湾了。"

又一人接上:"俺亲眼见他掷那罐子,炸得贼人掉头跑……"

残兵们七零八落应和,方才还落针可闻的三角地,这会儿全是一句句"沈医官救了俺"。

没人教他们,是捡回的命自己要说话。

沈安没说话。这般场面,他越辩解越像求怜,不如让活下来的人替他开口——这便是实迹,比百句辩白顶用。

狄青扫了残兵一眼,没拦,转头对王副将:

"听见没?你这偏师,本将看在眼里——若非他,今夜折在这儿的不止三五个。你倒好,被人救了全军,反咬救命的通敌。"

他顿了顿,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冷意:

"王将军,你临阵乱令、致偏师遭伏之过,本将是看你也是被经略司命令夹得紧。本将会如实上报经略司范公,

上面自会有人来定夺。可通敌这盆脏水,你泼得出,可就收不回了。"

王副将喉头滚了滚,终于垂了眼,闷声道:"……末将,听狄将军吩咐。"

他不敢再犟,却也没服。

那句"听将军的",是慑于狄青的威势,却不是认错。

沈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这是更戍法底下"武将动辄得咎"的本能自保。

但是不妨碍沈安将这个王副将拉入黑名单了,要不是为了救这一群无辜之人,他才懒得搭理这头倔驴。

狄青方才那番,护的是"制",也顺手护了他;

可王副将这口气,咽不下去,便可能换个地方出了,这种人刷阴招最为可恨。

狄青似乎也想到了。他令亲兵收殓阵亡将士、并详细记下这一仗的功过。

末了,他拨马到沈安身侧,声音压得只有两人听得:

"你这救局的手段,比百句辩白顶用。可通敌这词儿,朝里有人正巴不得寻我们的错处,你越显能,他们越要寻缝下蛆。这盆水,泼出来就难收了。唉,怪我让你来趟这趟浑水。"

沈安摇头道:“将军莫要叹气,这是末将自愿所做,并无怨言。”

他早料到。从延州那回"妖言"起,他便知道——自己每回"先知",落在猜疑者眼里都是罪。

救下一队人,反落个"通敌"嫌疑,这才是这世道最荒诞也最真的逻辑。

狄青点头,没再多说。

当夜,残部拔营回延州。

狄青的亲兵前护后送,王副将的人马远远缀在后面,行踪已经漏了,再去打草场已不现实,只能回转禀告。

回到延州,经略司的辕门刚见着,便有军使衙门的人迎上来,见了沈安,眼神微妙地一闪,又迅速垂下。

狄青也没搭理,冷哼一声便从军使旁边打马而过,沈安也紧跟着走了。

沈安心头微动。那眼神他认得——之前军使来"试探"他时,便有过这般藏着钩子的打量。

难道王副将这么快就把消息传回来了?

他忽地想起河湾里那面折断的斥候小旗、王副将的偏师被量身张网,这事着实透着蹊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687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