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19227" ["articleid"]=> string(7) "736030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6576) "沈安把那只匣子和奏报交到经略司承发房,让其转交范公。

匣里四样东西:配比册那页带暗记的纸、麻三递出去的诱饵纸卷、、大牛赵伍长的盯梢记、麻三的口供。奏报详细写明了事情经过,并向范公提议让狄青将军查办此案。

案情样样能链成一条线——从火器作坊的打杂,到北边商谍,到营中漏军情的将爷。

递状第三日,回话到了:案子,交狄青办。

初见狄青,是在校场边一所临时军帐前。

那人铁塔似的身量,面颊上两行刺字,一身旧甲,袖口磨得发亮。

见沈安来,他不抬架子,咧嘴一笑,露出白牙:“你就是那个治伤兵、改火药的医卫队管事?范公札子里提过你。”

声音洪亮,带着沙场里淬出来的粗粝。

他打开经略司转给他的匣子,里面原原本本的放着之前提交给经略司的证据。

他先看暗记册页,手指按在右下角墨浓处,抬眼道:“这记是你留的?”

沈安躬身会道:“回将军,是下官手下录事所做,墨浓半分,旁人难察。”

狄青又抖开诱饵纸卷,念出声:“硝十一两、硫二两、炭二两二钱——”

他抬眼盯沈安,“你原册是三两二钱?”

沈安点头:“是。少一两,是故意留的记号。麻三递出去的,正是这一页。”

狄青“嗬”了一声,把纸卷撂下:“心思够毒,也够细。你这医卫队管事,比多少将爷明白。”

他翻到麻三口供那页,念到“皮货客说不用担心,他上面有军中的将爷担着,放心大胆的干”,

狄青神色转冷。

“资敌漏机,”他吐出四字,像咬碎了牙,

“老子在阵前拿命挡的,后头有人拿情报去换钱。”

他抬眼扫过沈安:“这麻三,认得那将爷么?”

沈安摇头道:“麻三说,他只当上头是个‘营里相熟的将爷’,是皮货客嘴里的大官,从不曾见过真人。

链子是麻三递给皮货客情报,皮货客大概是个情报中转,将爷庇护且收钱,麻三这头,认不得人,但是我的人已经盯住皮货客的店了,这几日他并没有离开,想必是在躲风头。”

狄青“嗯”一声,指节敲了敲案:“麻三不认得,皮货客总认得,这个所谓的将爷也逃不掉!”

他唤亲兵来:“跟着沈管事的人把那皮货客抓过来。顺便,把麻三也提来,当面对质。”

不消半个时辰,二人就被带到了。

皮货客裹着羊皮袄,被两名亲兵按着跪下,脸色比羊皮还白,他还以为自己能躲过去,这几日都没敢出门;

麻三缩在一旁,看见沈安,眼里露出求救的光。

狄青盯住皮货客说道:“河滩石头后头,你跟麻三交割的火药方子,谁让你买的情报?庇护你们的那个将爷,姓甚名谁、是哪营的官?”

皮货客惊恐万分,说:“没有什么将爷,小人也只是个收皮货的,也不知道什么情报啊,小人冤枉啊大人!”

可狄青那双眼像两口井,望进来叫人脊梁发寒,冷哼道:“冤枉?看来你还不知道事情的轻重啊!来人,拉出去先把他的手指头剁三根!”

皮货客惨叫着被拖了出去,再被拉回来时,全身浸满了冷汗,疼的直抽抽。

沈安看了也头皮发麻,心想果然是个狠角色。

狄青又问,眼里透着冰寒,似是在等着皮货客的拒绝。

皮货客知道,在抵赖下去,刑法更重,他喉头滚了滚,终于吐出:“是……是延州驻防的武翼都虞候赵延德——他掌着坊外巡防,能碰防务册,俺们拿青盐私茶跟他换军情,前后半年了……”

人,就这样从泥里揪了出来。

狄青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把那赵延德的驻防、权限在脑中过了遍,火器坊驻防正是此人辖下,看来此人绝对不干净。

他抬手,唤亲兵:“去,把赵延德请来——就说本将请他议一议防务。”

那“将爷”来得很快,身上胖胖的,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主,此刻满面堆笑,进了帐先唱个喏。

待看见帐中跪着的皮货客与麻三,笑容瞬间便僵在脸上,一寸寸褪成死灰。

狄青也不绕弯:“皮货客、麻三,都认了。赵延德,兵力、火器缸数、防务,你漏给北边多少?需不需要去你帐下再查一查你还有没有别的事啊”

这将爷一看模样就是个软骨头,想必也是知道狄青的手段。

赵延德腿一软,扑通跪下,嘴里只反复:“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狄青冷笑:“饶命?因为泄密死去的将士们,能饶过你么?”

他一挥手,亲兵把人拖了下去。

帐外一声闷响,是铁链扣上的声。

沈安站在一旁,心口那口气,终于缓缓吐出来,真是干脆利落啊。

将爷一拿,下头麻三、皮货客之流,立时树倒猢狲散;

皮货客虽供出将爷,但终是北边细作,他的上线也不在此地,不好再继续顺藤摸瓜了,狄青把他一并下狱待勘,来日顺藤摸上头不迟。

狄青这才正眼打量沈安,问:“你哪里人?什么出身?”

沈安答:“厢军剩员,无甚出身。早年间学过医,后来……懂点火药。”

狄青却听出了分量。

“厢军剩员,”他重复一遍,忽然笑了,

“老子也是从最底下杀上来的。脸上这两行字,是替官家挨的刀——有人说我一勇之夫,不知古今,由他们说去。”

他指了指自己脸颊的刺字,神色里没有自怜,只有一种粗粝的清醒:

“可这世道,仗是老子们在前头打的。你这种人,懂医、懂火药、还懂怎么把暗线从泥里揪出来——该在阵前,不当待在伤兵堆里。”

沈安心头一震。我靠,他要拉我上战场,就我这小胳膊小腿的,上去抗不抗揍都不知道。

狄青拍了拍沈安的肩,力道大得让他趔趄半步:

“案子办了,你立了功。往后有人再拿妖言难为你,先问过老子。”

沈安拱手:“谢将军庇佑。”

狄青摆手:“谢什么。范公保你,是因你有用;老子记你,也是因你有用。”

他顿了顿,眼里掠过一丝少见的热,仿佛在看什么小宝贝一样,他知道沈安这种人对于军队的益处,

“过几日,跟我上一线先看看,见见世面。你那医卫队、那火药,阵前才能见真章。”"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687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