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王也更往前半个身位，肩膀压得很低，眼睛一直盯着歪头游荡者的脚。
王也注意到这一点，也跟着看过去。
歪头游荡者的脚没有乱踩。
它每一步都踩在灰草最稀的地方，像真有条看不见的小道。明明旁边有更平整的地，它偏偏绕开，走得歪歪扭扭，却没踩进任何一个低坑。
这就很不正常。
王也之前在这片荒野里走过不少路，坑这种东西太恶心了。有些灰土看着平，踩下去能陷半条腿；有些草根底下还藏着碎骨尖，扎一下不死也亏能量。
这个歪头的东西，刚才还跟土里找饭一样，现在突然自带避坑导航。
“它看得见？”王也压着声音问。
顾清摇头，“不像。”
“那就是被牵着走。”
“可能。”
“你们这路，服务还挺贴心，自动避障。”
顾清看了他一眼，“别太近。”
“我懂，导航也可能把人导进沟里。”
这句话顾清没听太懂，但他能听出里面的意思。
歪头游荡者已经走远了一截。
灰草在它身后轻轻弹起，长臂生命脸上的血味还在飘，其他几个游荡者又开始躁动。刚才那点短暂的停滞像被谁掐断了，饿意重新回到它们脸上。
一个背弯得像虾的生命先忍不住，朝长臂生命扑过去。
长臂生命本来还盯着歪头游荡者，脸上被拍裂的口子刚结出灰红色黏线，这一扑直接把它拉回了饭桌。它张嘴咬住对方肩膀，长手反扣，指甲挖进肉里。
血味一下子浓了。
“走。”
顾清吐出一个字，身体贴着灰草往右侧绕。
王也跟上。
他没问为什么不等那几个打完。
能等当然香。
可歪头游荡者身上那点异常更值钱。尸体什么时候都有，路这玩意儿不常见。尤其是顾清刚说过，等级高些会听到路。
这可能是以后保命的线索。
当然，也可能是去死的快速通道。
王也一边跟，一边抓了点灰土塞嘴里。
土味很淡，像嚼干墙皮，但能压住他胃里对血味的反应。
前面那几只游荡者已经打起来了，低吼和咀嚼声混在一起，听得人牙根痒。王也没有回头，心里却把位置记下。
等会儿要是活着回来，可以顺路看看有没有边角料。
做人嘛，要有规划。
做荒野人更要有规划。
没规划的都在别人胃里开会。
歪头游荡者越走越直。
它穿过灰草，绕过一片碎石，最后停在一条浅沟前。浅沟不宽，里面铺着干裂的黑泥，泥面上有几道细小拖痕，像有虫子从里面爬过。
它站在沟边，脸对着荒野深处，嘴里又挤出一点声音。
“近……近……”
王也蹲在十几步外的灰石后，听得后背发凉。
倒不是声音吓人，那声音漏风，破碎，真正让人不舒服的是它说这两个字时脸上那点表情。
贪。
急。
还有一点……舒服。
像饿疯的人闻到肉汤，又像被什么东西哄着往前走。
顾清从地上捡起一粒小石子，没丢，只捏在手里。
王也瞥见他这个动作，低声问：“你想试它？”
“不试它。”顾清说，“试沟。”
他说完，把石子丢进浅沟。
啪。
石子落在黑泥上，陷进去一点。
没动静。
顾清没急着动，继续盯。
王也也盯着。
两息后，黑泥边缘有个地方塌了一小块，露出下面空洞洞的缝。缝里没有东西钻出来，但有一股很淡的腥味冒上来。
王也嘴角抽了下。
“好家伙，还真有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684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