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保持着很诡异的距离。
不挤在一起，也没散得太开。
像彼此都知道打起来亏，又都舍不得离开这片区域。
顾清指了指最前面那个歪头的。
“它快突破。”
王也眯眼看。
那东西身上确实有一股说不清的热气，隔着灰土和风都能感觉到一点。那气味浑浊，像刚烧开的脏水，咕嘟咕嘟压在皮下面。它每走几步就停一下，抓一把土塞进嘴里，嚼完继续往前，动作比其他几个更急。
“你怎么知道？”
“它吃土频率变快了，走路开始避开争斗点，说明脑子清一点。再看它手。”顾清声音很低，“手指没有乱抓，能挑能量高的土。快二十级了。”
王也听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平时也挑土。
还挑树皮。
难怪顾清一眼看出他不太正常。
这世界越高等级越完整，行为越像人。低级生命大多被饥饿和本能牵着走，能克制，能选择，就代表不一样。
王也抓了把灰土塞嘴里，压住胃里那点对游荡者血肉的反应。
“跟多久？”
“等它们遇到尸体，或者等那个突破。”
“突破会怎样？”
顾清摇头。
“不一定。有的会乱叫，有的会逃，有的会听见东西。”
王也咬土的动作慢了一点。
“听见东西？”
顾清侧头看他，“你没听过？”
“我听见过很多。”王也一本正经，“咀嚼声，惨叫声，还有我牙齿抗议声。”
顾清没有被带偏。
“等级高一些，会听到路。”
路？这个字让王也舌尖顶住牙齿。
他想起十级后那些东西闻到他升级气息围上来的画面，又想起自己升级时记忆变清晰的感觉。这个世界好像一直在用某种方式推着生命往前走，吃，升级，再吃，再往更深处爬。
但路通向哪？
没人会白给答案。
王也把土咽下去，喉咙干得发疼。
“你听过？”
顾清没有马上回。他盯着那队游荡者，隔了几息才说：“一点。很远。像有人喊，但听不清。每次快升级的时候会明显。”
“喊你吃饭？”
“可能喊我去死。”
王也差点笑出来，又压住了。
这顾清说话不好笑，但太冷，冷到尽头反而有点地狱笑话那味儿。
“那你还跟着？”
“路以后再说。现在先升级。”
很顾清。
天塌下来也要先把账算完。
那队游荡者开始往低坡下走。低坡底部有一片灰草，草叶干得像骨针，风一吹互相刮擦，发出细细的沙响。王也和顾清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上，中间换了两次掩体。
王也发现顾清确实有用。
他能提前避开几处不明显的坑，能从脚印判断附近有没有东西刚走过，还能分辨哪些骨粉是旧的，哪些有新鲜味儿。王也凭天赋能吃，顾清凭经验能省。
一个负责开胃，一个负责导航。
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当然，王也没信他。
他一路都让顾清走前面，自己保持灰刃能拔出的距离。顾清也没把后背完全给他，走几步就会借着转向扫他一眼。
两人合作第一刻，信任值基本为零。
非常健康。
在梦魇世界，信任值太高大概率会被系统判定为异常，然后直接送你进别人肚子。
低坡下的游荡者停过一次。"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684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