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抬手摸了摸鼻尖，沾了一鼻子灰。
这感觉很不好。
他以为自己是捡漏佬，结果旁边还有个更老的苟王在看他直播。还好自己刚才没有把灰刃全啃了，不然底裤都露完了。
“那你为什么不抢？”
顾清拔起插在土里的骨尖，重新握住。
“抢会亏。你手里有刃，我没有完整武器。就算我赢，伤也不小。附近还有血味，拖久了都死。”
王也点点头。
“懂了，你这人缺德，但不莽。”
顾清想了想，似乎没觉得这算骂。
“能活就行。”
这话让王也笑了一声。
挺现实。
现实得有点顺耳。
他把腰侧灰刃往里按了按，手没有离开柄部。
“合作可以，但先说好，我这人牙口一般，吃灰刃纯属个人爱好。你别指望我一口一个武器，真啃崩牙了，我找你赔。”
顾清看着他。
“你能消化。”
“我能吃，不代表我吃得舒服。”王也一脸严肃，“你见过有人吃螺蛳粉吃得上头，也不能证明那玩意儿不臭，对吧？”
顾清明显没听懂螺蛳粉。
但他听懂了核心意思：王也不想暴露太多。
他没追问。
“收益先分明。你拿残片，我拿尸肉。你不吃的我拿，我吃不了的给你。”
“你找尸点？”
“我知道一队游荡者。”
“游荡者？”
“七个。等级都不高，里面有一个快突破了。快突破的生命容易乱走，身上气息会引别的东西。跟着他们，等尸体出现，比自己找快。”
王也咀嚼声停下。
“你拿人当雷达？”
顾清纠正：“当引线。”
“区别在哪？”
“雷达不一定死。”
王也看着他那张灰扑扑的脸，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竖了个拇指。
“你们荒野财务，真是专业。”
顾清没理这个称呼，转身朝枯树林边缘走。
“走不走？”
王也没马上动。
他先用灰刃拨开刚才顾清指过的土，果然挑出三根细骨刺。骨刺打磨得很尖，上面没血，但边缘有细小的倒钩。踩上去不一定死，肯定要破皮出血。
在这种地方，出血就等于给附近所有饿鬼发定位。
王也把三根骨刺捡起来，擦了擦，塞进树皮包里。
顾清回头。
“那是我的。”
“合作见面礼。”王也笑得很自然，“你都看我直播半天了，收点打赏不过分吧？”
顾清盯着他手里的骨刺。
两息后，他转身继续走。
“从你分成里扣。”
王也脸上的笑一僵。
“不是，哥们你真记账啊？”
“记。”
“记这么细，不累吗？”
“不记会死。”
王也闭嘴了。
这句没法反驳。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碎骨地。
顾清走得很怪，他不踩新灰土，专挑旧脚印、树根、骨片边缘落脚，脚步轻得像没重量。王也跟在后面，也学着他的走法，不过肩口一抽一抽地疼，几次差点踩偏。
顾清没回头，却开口提醒。
“左边软土，下面可能有虫。”
王也脚尖停住，换了个位置。
下一步，顾清又说：“别碰那块白骨，味儿重，拿了会引东西。”
王也伸到一半的手缩回来，尴尬地摸了摸旁边树干。
“我就看看。”
“你刚才眼睛像要把它生吞。”
“职业病。”
顾清没再说。
他们绕出枯树林后，碎骨地的声音被甩在后面。灰线已经暗了一层，荒野的轮廓看起来更扁，远处偶尔有影子晃过，像被风吹歪的破布。地上到处都是浅浅脚印，有些拖着血，有些只有半只脚掌。
顾清在一块塌掉的灰石后停下，蹲低身体。
王也跟着蹲下。
灰石另一边，七个游荡者正沿着一道低坡移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684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