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继续说：“我快到二十级。不是靠抢中心活下来的。抢中心亏，除非尸体够多，或者别人先打残。低级的东西看到尸体会失控，失控后不算账，打到最后常常吃不回消耗。”
王也盯着他。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他来到这里一周多，用肩膀伤、虫子追、差点被尸堆里没死透的东西啃脸换来的经验，对方张口就能总结出来。
这人不是普通幸存者。
顾清看向碎骨地中央。
那里已经乱成一锅烂粥。几个低级生命围着半截残骸撕咬，白虫钻进钻出，有一个抱着骨头不撒手，被另一个咬住脖子，腿还在踢。骨粉被踩得飞起，铁锈味和腥臭味混在一起，贴着灰土往这边爬。
顾清收回视线，声音压低。
“你刚才不进去，是对的。那里面现在看着香，真下去，至少亏三成。”
王也嘴角动了动。
“你连三成都算出来了？”
“粗算。”
“那细算呢？”
“你不跑，我就会细算你死后我能拿多少。”
王也：“……”
这人说话真他妈朴实。
朴实得让人想给他一灰刃。
王也把树皮咽下去，又抓了把土往嘴里塞，边嚼边问：“你快二十级，找我合作？我十二级，看起来很好骗？”
顾清扫了他腰侧一眼。
“你不太好骗。”
“谢谢夸奖。”
“但你缺路。”
王也嚼土的动作停了一拍。
顾清说：“你一直在碎骨地边缘转，找能吃的，没固定方向。你有天赋，但不知道哪里有更高收益。靠吃土能活，可升级慢。越往后，土和树皮不够。”
王也没有马上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吃土能苟，树皮能补，骨粉能加速，灰刃大补。可这些东西分散，凭他一个人摸，效率低得像打工摸鱼摸到月底，工资还不够交房租。
他需要信息。
但信息这玩意儿，在这里比肉还危险。
顾清也需要他。
或者说，需要他这张能啃灰刃的嘴。
王也把嘴角的土抹掉，露出那副傻乐样。
“所以你想怎么合作？”
顾清像早就准备好了。
“我带路，找尸点、残片点、旧坑。你处理你能处理的东西。尸体和骨肉按出力分，武器残片归你，但你要给我等价骨粉或者高能残肉。”
“等价怎么定？”
“按能不能吃，按消耗，按危险。”
“听起来你赚麻了。”
“我带路也要承担风险。”
王也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肩口，“我这伤还没好，牙也快崩了，消耗不算？”
顾清看了一眼他的肩膀。
灰土糊着伤口，血味被盖住大半，但动作一大还是会裂。王也说这话时故意活动了一下手臂，脸皱成一团，看着像半残。
顾清没被他骗得太彻底。
“你刚升过级。气息还热。”
王也心里骂了一句。
这都能闻出来？
荒野真是卷到离谱，没点反侦察意识都活不过新手村。
他打了个哈哈，“刚才吃了条虫，运气好。”
顾清没拆穿他，只说：“合作一次。一次之后，不合适就分开。”
“你不怕我吃了你？”
“怕。”顾清回答很快，“所以我站在这里。”
他指了指两人之间那片灰土。
那里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王也眼角扫过去，发现有几根细骨刺埋在土里，只露出白点。刚才没注意，现在一看，位置刚好卡着他冲过去的路线。
王也嘴里的土一下不香了。
好家伙。
这哥们嘴上谈合作，脚下已经把防盗门装好了。
“你什么时候埋的？”
“来之前。”
“你早就盯上我了？”
顾清没有否认。"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684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