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笑了一下，“白虫兄弟，含泪感谢。”
笑完，他手掌已经抓起旁边的灰土，往肩口、嘴角、手背上抹。刚升完，身体气味会有变化。第六章十级时那些低级生命逼近过来的样子，他还记得很清楚。等级提升不是纯福利，也可能是把自己烤得更香。
灰刃柄上也被他抹了一遍土。
刀重新塞回腰侧，只露出一小截便于拔出。吃不能一次吃完，得留着用。荒野里第一件趁手工具，不能刚到手就炫成渣，多少有点败家。
半截东西那边已经没声了。两个低级生命还在啃，动作却开始变慢；更远处又出现几道影子，被血味牵着往这里移。王也看了一阵，没有再伸手去捡，经验刚清零，中心那摊东西看着肥，进去未必能活着出来。
灰刃到手，规则也摸出来了，这趟碎骨地已经赚麻。
他贴着低坑边缘往后爬，脚尖避开新落的骨粉，手肘压进灰土里，尽量不弄出响动。白虫吃得正欢，没有追他。那几个新来的影子注意力也全在中心残骸上。
退到枯树林阴影边时，王也回头看了一眼。
碎骨地中央已经开成大型饭局。半截东西不见了大半，灰泥躯干被撕成几块，白虫钻在里面，低级生命互相推搡撕咬。刚才还喊“我的刀”的声音没了，只剩咔嚓咔嚓的啃骨声。
王也摸了摸腰侧灰刃。
“你的刀现在改姓王了。”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缺德。不过在这地方，讲武德的基本都进锅了，能把刀带走的才有资格说话。
沿着枯树林边缘走了一小段，他找了棵断树倚住，开始处理灰刃。先用土擦掉血泥，再用树皮包住柄部，防止手滑。刃身缺口多了几处，但还能切树皮、挑骨渣，也能当应急武器。
王也试着用灰刃刮树干。
嗤。
一条树皮卷下来。这一下比用手抠省太多了，他把树皮塞进嘴里嚼，顺手又用灰刃撬开树根旁的灰土，里面有几粒小骨渣，也被挑出来吃掉。
一刀在手，效率翻倍。
以前是徒手吃土流，现在升级成荒野刀叉版。虽然刀叉本人也能吃。
王也看着灰刃，牙根那股酸劲还没退干净，胃里却很诚实地往外冒热。他舔了舔牙，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如果武器能替身体承担消耗，那其他生命肯定也知道。那些能活久一点、等级高一点的家伙，手里多半都有类似东西。灰刃只是灰色残片，已经让他收益这么高，那更完整的武器呢？
想吃。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用一把灰土压了回去。土塞进嘴里，粗糙的颗粒磨过舌面，他嚼了两下，低声念给自己听。
“别急，别急。”
“饭要一口一口吃，刀要一点一点啃。”
“现在冲出去找武器，那不叫勇，那叫给别人送到付。”
天上的灰线变暗了些。
这地方没有真正的夜，可白线一灰，荒野的声音会变得更近。咀嚼声、拖行声、偶尔从远处传来的惨叫，全像贴着地面爬过来。王也把树皮咽下，重新检查腰侧灰刃的位置，又把身上的土抹厚一层，准备离开碎骨地。
继续留在这里，迟早被血味和骨粉味拖进下一场混战。灰刃到手，十二级也到了，最优解是转移，找个土厚树多的地方，慢慢啃，慢慢恢复。
灰刃刚绑好，左侧骨堆后传来轻轻一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684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