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见那只手又停住了。
它没去吃。
它把手掌按在骨粉旁边，指尖的小齿刮了刮地面，像是在确认什么。
王也脸色有点难看。
“靠，还会验货？”
这就不太友好了。
他把灰刃从腰侧拔出一点。
嗤。
刃口蹭过土带，声音很轻，但那只手立刻转了过来。
骨堆后面，一个头探出半截。
那不是完整的人头。
它的脸从鼻梁以下全塌了，嘴的位置裂成几条横缝，缝里长满细小牙齿。眼睛只有一只，灰白，浑浊，但里面有焦点。它盯着王也，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给……我……”
王也看着它。
它也看着王也。
白虫停在两边，像围观群众等待开盘。
王也把灰刃完全拔出来，握在手里。
对面那东西的独眼亮了一下，身体从骨堆后爬出更多。它只有半边躯干，另一边像被什么削掉了，剩下的部分用骨粉和灰泥糊着，勉强不散。两条腿拖在身后，一条完整，一条只剩膝盖以上。
就这？
王也差点笑出来。
不是轻敌，主要是这造型太惨了。
这要放蓝星，急诊都得摇头说一句：兄弟你先别排队了。
可它没死。
还能认刀。
王也把灰刃横在身前，没往前冲。
“你的？”他压着声音问。
那东西张嘴。
“我……的……”
“你能用？”
“我……的……”
“你能听懂人话吗？”
“刀……给……”
王也明白了。
能说，但只能说库存词。
这不叫沟通，这叫复读机。
他慢慢把灰刃往身后挪，另一只手抓起地上骨粉，揉成一团灰糊。
“哥们，讲道理，我捡到就是我的。你要是之前没死透，那是你保管不善。”
那东西没听懂道理，只听懂了灰刃离它更远。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
白虫动了。
不是扑王也。
它们先扑向那东西刚爬过的痕迹，争着舔上面的灰泥和碎肉。那东西明显也怕被白虫啃，身体猛地一扭，用还算完整的那只手拍向虫群。
啪。
十几条白虫被拍成白浆。
白浆溅在骨粉上，味道一下散开。
周围那几个低级生命全抬头了。
王也看到这一幕，眼睛立刻亮了一点。
好家伙。
这东西一动，自带开饭提醒。
它不想引来更多东西，所以一直藏着。
那就好办。
王也最喜欢对方有顾虑。
有顾虑就能谈，不是用嘴谈，是用局势谈。
他把手里的骨粉糊朝那半截东西脸上一甩。
啪。
灰糊正中它独眼旁边。
那东西发出尖叫，手臂乱挥。白虫被它拍死更多，浆液和骨粉混在一起，腥味像被掀开的腐肉罐头，往外炸开。
远处那几个低级生命放开彼此，朝这边冲来。
“漂亮，开团。”
王也没有后退，反而往侧面绕。
他绕的不是直线，而是贴着碎骨堆边缘，把灰刃压低。那半截东西眼睛被糊住，听到脚步声就挥手，指尖小齿刮过地面，刮出一片火星般的灰屑。
它的手很危险。
不能被抓。
王也蹲身，灰刃贴着它残腿一划。
嗤。
残腿被切开一条口子。
他手臂没用太多力，刃口自己把灰泥和皮肉割开了。那种阻力比虫壳片小很多，像拿水果刀切熟透的茄子。
省力。
真的省力。
王也心里当场给灰刃加了个五星好评。
“兄弟，你这刀挺好用。”
半截东西疼得往后缩，手掌朝王也扫来。
王也矮身躲过，肩口一扯，疼得眼前发黑。他没硬扛，直接把灰刃往旁边骨堆上一插，借着刃身卡住骨头的力道，身体往外滚了半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684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