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恶心的情况。
不上不下。
就像外卖满减差一块钱，逼着你再点一份根本吃不下的小菜。
他扭头盯上旁边树干。
树皮：单价低。
树根：可能高一点。
他用虫壳片刮开树根表面，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木质。咬了一口，硬得差点把他送走，味道比树皮更冲，苦里带一点酸。
但经验跳了。
经验：591/640
“有戏。”
王也眼睛亮了。
他抱着树根开始啃，像一只精神状态极差的野兽。木屑塞满牙缝，舌头麻得不像自己的，喉咙被划得发疼。他吃几口就停一下，听周围动静，确认没有东西接近，再继续啃。
经验：604/640
经验：617/640
经验：631/640
还差九。
王也看着树根，眼神里多了一点怨气。
“你最好给我争点气。”
他又咬下一块，硬嚼，咽下去。
经验：642/640
热流炸开。
这次不算大，却很实在。王也坐在树根上，肩膀的疼痛被冲淡一截，手臂酸麻感也退了。他吐出嘴里最后一点木屑，感觉自己这辈子都不想看见树根。
面板弹出来。
姓名：王也
等级：8级
经验：2/720
天赋：消化增强
效果：增加消化能量，提升消化效率
“八级。”
王也抬手擦嘴，擦完发现手更脏，干脆放弃。
“可以，今天菜单很丰富。土、骨头、尸体、虫子、树皮、树根。”
他顿了一下，胃里翻出一股虫肉味，脸又绿了。
“建议米其林别来，来了也得被我吃了。”
他把虫壳片重新插好，拖着枯枝继续往林子另一侧走。
不能留在这里。
虫尸那边已经乱了，争抢迟早扩散。枯树林能卡虫子，也能卡他。得找个血味淡一点、能啃树皮补能的地方，先熬过这一波。
王也走了十几步，脚下踩到一块硬东西。
他低头。
灰土里露出半截白森森的东西，不是新骨，表面很干，被树根缠住，只露出一点边。看起来像某种旧骨片，边缘有被啃过的痕迹。
他蹲下，用虫壳片刮开灰土。
骨片下面连着更多碎骨。
不是一两根。
是一小片。
全埋在树根底下。
王也动作停住，耳朵里听着远处的争抢声，眼睛却落在这片被树根半遮半掩的碎骨上。
骨头很旧，血味淡得几乎没有。
但能量味道还在。
他用指甲抠下一点骨粉，放进嘴里。
嘎嘣。
比树根香。
经验跳了一下。
经验：18/720
王也慢慢抬头，看向枯树林更深处。
灰土下，树根间，类似的白点还有很多，零零散散，像被谁啃剩后故意埋在这里。
他舔了舔被划破的舌尖，低声笑了。
“树皮真香。”
话刚出口，身后远处的虫尸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不是“饿”。
也不是低级生命含糊的嘶吼。
更像某个东西在死前，突然清醒了一秒。
王也握紧虫壳片，笑意收住。
枯树林里，几片灰白树皮从头顶落下来，打在他肩上的伤口旁。
很轻。
像有人在上面扒着树干，正在低头看他。
灰白树皮落在肩膀上，王也没抬头。
他先把嘴里的骨粉咽了下去。
嘎。
骨粉刮过喉咙，有点像小时候不小心把鱼刺吞了，卡不卡另说，心理阴影先拉满。
王也握着虫壳片，手背贴在树根上，整个人像一块脏兮兮的石头，半蹲着不动。
头顶有东西。
而且不是风。
风不会扒树皮。
也不会扒得这么有节奏。
咔。
咔。
又两片树皮掉下来，一片擦着王也耳朵落地，另一片落进他刚刨开的碎骨堆里。
王也眼角抽了一下。
“哥们，别浪费啊。”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吓着对方，又像怕对方真听懂。
头顶没回应。
王也也没指望有回应。
这个世界大部分低级生命，平时跟掉线人机一样，偶尔蹦出几个词，大概率还是“吃”“我的”“好饿”。你跟它谈素质，那是对牛弹琴；你跟它谈食物分配，它能当场给你表演一个什么叫物理意义上的掏心掏肺。
王也慢慢挪动脚，把那堆碎骨挡在自己身后。
他不确定树上那东西盯的是他，还是碎骨。
如果是盯他，那麻烦。
如果是盯碎骨，更麻烦。
毕竟现在的王也，看起来也不太像活人。
灰土糊脸，血壳糊肩，嘴角有骨粉，手里一片虫壳，脚边还挖出一堆旧骨。把他丢进尸堆里，估计都能无缝融入，甚至因为吃相太专注，能混个优秀员工。
王也一点点往旁边移。
树冠里传来摩擦声。
不是很重。
听起来像有四五根细长的东西扒着树干，正在跟着他的移动调方向。
王也停住。
头顶也停住。
“行。”
王也舔了舔牙缝里的木屑，扯出一个不太友好的笑。
“你玩一二三木头人是吧？”
他忽然抓起脚边一片沾着虫肉汁的灰土，往左侧远处一甩。
啪。
灰土砸在一根歪树根上，虫肉味散开。
头顶那东西动了。
动作很快。
王也只看见灰影从树干背面弹出去，一条细瘦得不像人的手臂探下，五指长得离谱，直接抠向那团灰土。
它没扑王也。
它扑味道。
王也看清了。
那东西趴在树干侧面，身子瘦长，皮贴着骨头，背上长着几片硬化的灰皮，像树皮又像旧甲壳。它的脸缩在肩膀中间，嘴裂到耳根，一边抠灰土一边往嘴里塞。
吧唧。
吧唧。
“好……吃……”
王也一看它吃的是灰土，不是自己，心里先松半口气。
下一秒，他又把那半口气憋回去了。
不对。
这东西会爬树，会等，会跟着他移动。
比前几天那些只会直线冲饭的低级生命聪明一点。
哪怕只聪明一点，在这个鬼地方都很致命。
王也没有冲上去砍。
没必要。
那东西看着瘦，但爬树快，真打起来，他得消耗体力，还不一定能第一下捅死。就为了抢一点树皮和旧骨，不划算。
这里的规则已经很明显了。
打架就是扣血条。
吃东西才是回血加经验。
只要不被逼到绝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真要动手，也得让别人先亏。
王也慢慢后退，把虫壳片放低，另一只手抓起一把树皮碎片塞进嘴里。
苦。
很苦。
但能吃。
他嚼了两下，感觉自己嘴里像进了一个坏掉的中药铺，树皮纤维卡在牙缝，涩味顶到舌根。
经验：25/720
涨得少。
但是稳。
王也一边嚼，一边看着树上那瘦东西。
它把那团灰土舔干净后，趴在树干上转头。灰白眼珠没什么光，嘴边挂着土渣，喉咙里挤出一串含糊的声音。
“吃……吃……”
王也也抓起一把灰土，往嘴里送。
“对，吃你的。”
他指了指左边，又指了指自己。
“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你吃边角料，我吃自助餐。都别上头，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瘦东西当然听不懂。
但它没冲下来。
它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树干上的烂皮吸走，趴在那里开始啃树皮。咔嚓咔嚓，啃得很认真。
王也看着它啃，心里那点紧绷反倒松了一些。
低级生命不是时时刻刻都疯。
它们平时也会找能吃的东西，土、树皮、骨粉，能入口就行。真正出事的，是尸体，是新鲜血肉，是那种浓到盖不住的铁锈味。
一有尸体，理智直接下线。
全员开席。"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683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