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子头部跟着转，可身体卡在树根里，一时转不过来。它口器张合，夹碎了面前一块树根，灰白汁液溅到王也脚边。
王也心里一跳。
这东西能咬断树根，卡不了太久。
他不再等，抡起枯枝朝虫子腹部鼓包处戳去。
第一下，偏了。
尖端扎在甲壳边缘，滑开，木刺断了一小截。
王也手臂被震得发酸。
虫子猛地一扭，口器朝他大腿夹来。
王也往后跳，脚跟被树根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他一屁股坐在灰土里，虫子的口器擦着他裤腿——准确说也不知道算不算裤腿，反正是他来这世界后身上那点破布——剪过去，布料被撕下一条。
大腿外侧传来凉意。
差一点。
真差一点。
王也喉咙发干，手心汗和灰粉糊在一起，握枯枝都有点滑。
“别急，别急。”
他对自己说。
虫子还在往前挤，几根树根已经裂开。它吞下去的尸体鼓包到了腹部中段，随着挤压更明显，那块软肉从壳片缝隙里露出一条。
王也盯着那条缝，站起来，没立刻戳。
他抓起地上一把树皮碎屑，往虫子头部孔洞撒过去。
灰粉扑进孔洞。
虫子动作乱了一拍，头部左右摆动，口器乱夹，咔咔两声剪断旁边细根。
就是现在。
王也双脚踩住一根粗树根，借力往前扑，双手把枯枝当长矛，照着腹部缝隙狠狠扎下去。
噗。
这次进去了。
手感很恶心。
不像扎肉，更像扎进一袋温热的烂泥，里面有东西被捅破，顺着木刺往外喷。暗灰色液体溅到王也手背和脸上，腥臭味冲进鼻子，带着腐肉和泥水混合的味道。
虫子整个身体剧烈扭动。
王也没松手。
松手就亏了。
他咬着牙，身体往下压，把枯枝继续往里送。虫子腹部的鼓包被刺破，刚吞下去的残肉和骨渣从裂口挤出来一部分，像被掀开的垃圾袋。
“呕——”
王也差点吐了。
但胃里热流又不合时宜地动了一下。
这身体居然觉得香。
“你真是没救了。”
他骂的是自己。
虫子尾部从树根外猛甩，砸在旁边枯树上，树干裂开。卡住它的粗根也被挤得崩了一截。
王也脸色一变。
它快出来了。
他立刻松开枯枝，翻身往旁边滚。虫子挣脱半个身体，带着插在腹部的枯枝往前冲，木杆撞在树根上，被顶得更深。
虫子动作一滞。
王也抓住尖石冲上去，绕开头部，对着那根枯枝尾端用尽全力砸。
砰。
枯枝再进一截。
虫子扭得更厉害。
砰。
第二下。
王也虎口裂开，血顺着指缝流下来。他没管，第三下砸下去时，尖石边缘崩掉一块，碎石划过他脸颊。
枯枝整个没入虫腹。
虫形生命的短腿疯狂扒拉灰土，口器乱夹，夹断树根，夹碎石块，最后一口夹在自己腹部外壳上，像失控一样把一片壳剪裂。
王也退到两步外，喘得像破风箱。
他没上前补刀。
不确定死没死前，凑过去就是送菜。
虫子在地上翻滚，腹部裂口越撕越大，暗灰液体流了一地，混着它刚吞进去的尸肉，血味和腥臭味一下炸开。
远处灰雾里，有脚步声停了一下。
王也耳朵动了动。
又来了。
那些被血味吸引的东西没有放弃，只是被他绕进枯树林甩开一段。现在虫子一漏，味道比刚才更重。
“赶紧死，赶紧死。”
王也盯着虫子，嘴里念念有词，“大家都赶时间，你别搞加班文化。”
虫子挣扎越来越弱。
它身体最后抽动了几下，头部口器还在开合，夹住一根树根不松。灰白汁液从断根处滴下来，落进它嘴里，它还本能地吞了两下。
王也看得一阵无语。
“行，你也是个狠虫。”
他没有立刻吃虫子本体，先捡起刚才被虫腹挤出来的骨渣和残肉，塞进嘴里。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他的诱饵，被虫子吞了一圈，沾上虫液后味道更恶心，但能量还在。
经验：73/560
经验：109/560
数字往上跳。
王也嚼得脸都麻了，舌尖被骨渣划出几道口子，血味一混，胃里那股热流像终于找到门，沿着胸口和肩膀转了一圈。伤口还是疼，但没刚才那么虚。
然后他看向虫子。
虫壳硬，不能整口啃。
腹部软肉能吃。
王也蹲下来，先用尖石挑开裂口，把软肉割下来一块。虫肉颜色暗灰，纤维很粗，表面有一层滑腻黏液，闻着像放坏的鱼加烂泥。
他闭了闭眼。
“蓝星牛排，七分熟。”
说完一口咬下去。
下一秒，他差点把尖石捏碎。
难吃。
真的难吃。
比土难吃，比骨粉难吃，比树皮还阴间。
土至少朴素，树皮只是苦，这虫肉是臭、腥、涩、黏四件套，入口还会弹牙，像吃了一块会反抗的橡皮。
王也强行咽下去。
热流很明显。
比树皮强太多，比普通残肉也不差，尤其是虫腹里那层软肉，能量虽然称不上暴富，但胜在整条虫子量大。
“行吧。”
王也擦了把嘴，灰液糊了半张脸，“味道扣分，效果满分。荒野美食榜，勉强给你个难吃但有用奖。”
他不敢吃太久。
远处脚步声正在接近，至少两道，可能三道。还有一种拖拽声，从土坡方向绕过来。
王也用尖石割下虫腹软肉，能塞嘴里的先塞，太大的用灰土裹一裹，往枯树林更深处拖。虫壳他试着敲了一块边缘，嘎嘣咬了一下，牙根酸到脑子嗡的一声。
不行。
现在消化不了，或者说能消化，但效率低到离谱。
这东西像甲片，能量不一定少，但他牙口还没进化到那份上。
王也果断放弃硬壳，只撕软的、嫩的、裂口附近能咬动的。每一口下去，经验都往上跳。
经验：196/560
经验：284/560
经验：359/560
他一边吃，一边往树根之间挪。
刚才那根插进虫腹的枯枝也不能浪费。王也把它拔出来，前端沾满虫液和碎肉，尖端被磨钝了一点，但还能用。他把枝头在灰土里蹭了蹭，又嫌弃地看了眼。
“算了，反正我现在也没资格讲卫生。”
他又啃了两口树皮压味。
更难受了。
虫肉的腥加树皮的苦，组合起来像有人在他嘴里搞装修。
可经验还在涨。
经验：441/560
王也停了一下。
距离七级，还差一百一十九。
虫子身上剩下的软肉肯定够。
问题是远处的东西也快到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683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