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18523" ["articleid"]=> string(7) "736026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9章" ["content"]=> string(3485) "兆平瞧出孩子的困惑,上前一步伸手接过青蛙,当着仁泰的面,慢慢演示拧动发条的动作,动作放得极慢,随后轻轻交还,轻声嘱咐:“轻些拿,别摔坏了。”
仁泰小心翼翼捧着铁皮青蛙,指尖反复摩挲冰凉粗糙的铁皮外壳,时不时学着样子转动发条,任由小青蛙在炕上来回蹦跶。一整间屋子里,只剩下铁皮青蛙持续不断的 “嗒嗒” 响动。所有人心里都透亮,茶水已经沏好,接下来要谈论关于去留的家事,绝不会像眼下这般平和自在。
小小的玩具插曲缓缓落幕,屋内再度归于安静。各类年货尽数分发完毕,初见新奇的热闹劲头慢慢散去,藏在表面平和之下的家事斟酌、每个人心底难以言说的取舍,终于被正式摆上台面,无从回避。
黄母左右看了看兄弟二人,轻轻叹了一口气,率先开口,问出这件悬在家里许久、所有人都放在心上的难题:“等过完年了,兆平,你来年打算怎么安排?还在家守着院里地里的活计,还是打算跟着你哥出门务工?”
黄兆平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万千思绪。他不是没有外出闯荡的念头,这些年忙着地里的活还学着手艺,瓦工、木工样样拿得起,若是跟着工程队外出务工,挣到的收入远远高于守着家里几亩薄田。可难题随之而来,一旦他动身离开,倘若黄兆成依旧不肯长久居家,这个家便彻底失去能搭把手的壮劳力。二老年岁日渐增长,腰腿一年不如一年,重活难以承担;桂知独自带着尚且年幼的仁泰,一年四季要喂猪喂鸡、清扫院落、置办各样农资杂物,等到开春冰雪消融,耕种、收拾菜园,一摊子里外琐事压上去,一个女人根本难以支撑,免不了日夜操劳。
可若是选择留下,他又找不到名正言顺的理由。他本就是寄居于叔叔家中,早年收留他时,他便做下承诺,等新房完工,他便外出谋生。当年与黄兆成定下两年之约,如今期限已满。走,心中万般牵挂难以割舍;留,又要日复一日承受旁人闲话,还要面对黄兆成日渐浓厚的猜忌。无论选择哪边,他都身不由己。
漫长的沉默过后,黄兆平抬起头,语调平稳稳妥:“我听听你们的想法,老叔老婶,还有大哥,你们咋想的?”
这句回答落在黄兆成耳中,滋味全然变了。
听上去温顺谦和,细细琢磨,却是一句不软不硬的推脱。没有明确表态外出,也不肯痛快应下继续留守,将两难的难题轻飘飘抛还给一家人。昨夜院门口仁泰黏着两人说笑的画面、早饭桌上孩子寸步不离紧贴兆平的模样,还有村里四处流转、含糊不清的闲言碎语,霎时间一股脑涌入脑海,胸口堵得发闷,沉甸甸喘不上气。
他伸手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茉莉花茶。滚烫的茶水滑入喉咙,馥郁的茶香萦绕舌尖,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翻涌升腾的郁气。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玻璃杯的外壁,黄兆成缓缓抬眼,目光直直落在黄兆平身上,一字一句开口:
“当初咱们兄弟说好,等家里腾出功夫,定下两年为期。眼下期限到了,按照原先的约定,你开春本就可以动身出去谋生活。你想跟着我干也可以,你自己另外找门路也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518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