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18520" ["articleid"]=> string(7) "736026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6章" ["content"]=> string(3561) "黄兆成也随之睁眼。
他一夜未松的脊背依旧僵硬,醒来第一瞬,没有看妻子,没有看孩子。他静静躺着,听着屋内细微的动静,听着院里渐渐传来的脚步声——是黄兆平早起忙活扫院子、倒垃圾,打理鸡鸭猪圈的动静。
那声音寻常不过,落在黄兆成耳里,却格外刺耳。
不多时,黄母早起烧火做饭,院里袅袅烟火缓缓升起,冲淡了清晨的凛冽寒意。腊月的清晨清冷安静,家家户户闭门守院,不事农活,只余灶火温热、炊烟起落,是寒冬年关最寻常的光景。
早饭简单热乎,一锅软糯适口的大米稀粥,红豆馅的粘豆包,紫苏盐的粘饼子,顶饱又暖身,再拾掇出昨日喝酒剩下的白菜拌干豆腐,还有几碟腌咸菜,便是一桌踏实安稳的家常早饭。
炕上饭桌摆开,一家人落座的位置,自然而然顺着昨夜的习惯落定。三岁多的仁泰熟门熟路挨着黄兆平和桂知坐下,小身子紧紧贴着小叔,半点没有往黄兆成身边靠的意思。
饭桌上安安静静,无人言语。昨夜冷战对峙的隔阂没有消散,只是被清晨的烟火气暂时压住。黄兆成低头喝粥,眉眼沉沉,余光一次次扫过紧挨小叔的儿子,心底的郁气和酸涩悄悄堆叠,积压不散。桂知安静喝粥,偶尔给孩子夹一筷子菜,神色平和,心底却透亮清楚,这看似平静的饭桌,藏着解不开的疏离与芥蒂。黄老三和黄母深知父子生分、夫妻隔阂,也不愿开口打破短暂的安稳,一室只剩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
草草吃过早饭,黄母收拾碗筷进厨房清洗,独留炕桌在炕上,外屋地水流哗啦,灶火余温漫满全屋。
冬日无事,不用下地操劳,也不用打理田亩,一家人难得围坐屋内歇闲,等着临近的新年。
饭罢的沉闷气氛里,黄兆成起身拎过昨日带回的手提包,拉开拉链,一件件往外掏着从眉市带回的物件,算是给清冷的冬日年景添几分新意。他常年在外奔波,一年到头的辛苦劳碌,心里的爱意虽然不是十足,但是也凝在这一包沉甸甸的年货里。
他先拿出给二老置办的物件,一对厚实保暖的护膝,两件崭新的过年褂子,布料扎实、版型周正,是城里的新式样式,比乡下集市卖的体面耐穿。黄老三接过护膝摩挲着面料,眼底满是欣慰,黄母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嘴里不住念叨他乱花钱,手上却小心翼翼叠整齐,妥帖放在炕头。
随后,他拿出一件崭新的蓝色马海毛毛衣,色泽温润柔和,面料蓬松厚实,款式新颖,领口处圈了一圈白色的珠子,远比县城大百货里面卖地要精致好看。
一旁的黄兆平下意识抬眼瞥了一眼,那鲜亮柔和的蓝色、还有精致的圆珠点缀,刺得他心头骤然一紧,飞快低下头。那种深入骨髓的自卑瞬间翻涌上来,层层叠叠裹住心口,几乎要将他溺住。昨天那件粉色的马海毛和这件蓝色的一对比,高下立现。悬殊的落差,让他连抬头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死死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默不作声立在原地。
桂知抬手接过那件马海毛毛衣,指尖触到柔软蓬松的面料,淡淡看了一眼,没有过多欣喜,也没有言语推辞,轻轻放在炕边。随即低头抬手,细心清理着仁泰围兜上沾落的几粒白米,动作轻柔安稳,神色平静无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518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