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18493" ["articleid"]=> string(7) "736026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13373) "“桂知,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咱俩还是好好过日子行吗?你打我吧,你死劲的打我。”黄兆成金刚跪的姿势跪坐在桂知身边,拿起桂知无力的胳膊往自己身上打。

他大概的说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很多不能说的,他也自动的隐藏了,总体就是婚前是他不懂事,被艳秋勾搭着睡了,婚后也是在眉市,被她追着,没忍住,去好了几次。

“桂知,你不理我是对的,可是你想想咱孩子,在你肚子里呢,他奔着咱俩来的。”

说到孩子,桂知把一直转向里侧的头转了过来,两只漂亮的杏仁眼睛直直的瞪着黄兆成,冷冷的:“你还知道你有孩子?黄兆成,你还知道你有孩子了呀,我一次次的问你,你一次次的说你俩没关系,一直等到她到我跟前了,你才说实话,你撒谎上瘾啊,你这么骗我,心里很得意是不?家里一个老婆成天和驴一样的苦干,你外面还养一个?”

“我没养她,我没给她花过一分钱。”黄兆成赶紧澄清。

“那你还挺光荣的呗?艳秋在花钱养汉,还养的我桂知的老爷们,我也得高兴是不是,赶明我请个秧歌队,去她家演一个,我谢谢她替我养男人。”桂知感觉自己就和泼妇一样,已经把她毕生的污言秽语都泼给了那个和他在一个结婚证上的男人。

“我不用她养我,我养你,桂知,是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和她乱搞了,我发誓行不行?我要是再和他乱搞,我不得好死。”黄兆成又竖起了那三根指头

桂知感觉到自己肚子又有点紧绷,调整了一下呼吸:“行,黄兆成,我这么大月份了,我也不能说离婚就离婚,咱们就这么遭,你别每次竖起你那三根指头,来,你把手放这。”说着把黄兆成的左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你指着孩子发誓,你再重新说一遍。”

黄兆成依言照做,左手放在隆起的肚皮上,右手竖起三根指头:“我黄兆成发誓,以后要是再背着桂知,和艳秋乱搞,我不得好死。”

此时的黄兆成,是真的想下定决心再也不和艳秋往来了,他舍不得桂知,也舍不得桂知肚子的孩子。

两个姐姐都相继的送来了罐头和瓜果,鸡,排骨给桂知,都嘴上骂了几句黄兆成,说以后再受委屈给桂知出气,桂知明白,姐姐们关心是关心,但是都是各家关门过日子,自己家的事情,只能自己来解决。她对黄兆成的心,较以前,终是冷了几分。

姐夫们的到来,使上屋的房子进展迅速,回来的第一天就请了黄老大家的几个儿子过来,把主梁抬上屋顶并固定,梁中间挂了红布,找出中山装黄老三写好的“太公在此,诸神退位”和“上梁大吉”贴在梁上,放了炮仗后就抓紧趁着男丁多,把椽子也一并的铺好,中午一起吃饭,也没有多喝酒,瓦工苫房,木工开工,斧锯刨是当仁不让的主角,榫卯结构则是所有木工活的灵魂,黄兆成和黄兆平都是半个木工师傅和瓦工师傅,虽然比不上熟手做工精湛,但是合格的助手是没有问题的。

黄老大的两个儿媳妇和黄兆平的姐姐们也过来一起帮忙做饭,做一些零碎的活。

黄兆平站在房顶递瓦给师傅的间隙,就看见喧闹忙碌的小院里,桂知手里拿着扫帚在发呆,好像整个院落里,没有别人,只有她,也只有他。“想啥呢,兆平,水泥没了,盯上啊。”师傅的轻斥声传来。

晚上一顿丰盛的晚宴是避免不了的,在喜悦和众人的哄闹中,黄兆平也喝 了一碗白酒,入口极辣,呛的他眼泪流了很久,大家都笑话他,说这孩子,第一次喝酒就喝哭了,他擦了把眼泪说:是呢,第一次喝,哪知道这么辣。

躺在自己的小屋里,他晕晕乎乎中看见桂知又来了,他抱紧她,说:我再也不想让你哭了,所有的眼泪都让我流吧,你就笑就好了,你笑起来多好看哪,眼睛也弯弯的,嘴也弯弯的,我最喜欢你的嘴了,说着捧起她的脸,对着她的嘴就亲了上去。

黄兆成喝的有点多,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他小心翼翼地躺在桂知身边,拉着桂知的手,一遍遍的喊着:“媳妇,咱俩好好的,我再也不找别的女人了,我稀罕你,我就和你好好过日子......

桂知听着他的酒后胡话,没吱声,只是默默的把手从黄兆成的手里抽了出来。

两个女婿吃住都在老岳父家,早起贪黑,终于在收稻子前,把门窗都安好了。

秋收有条不紊的进行,水稻割回来在场院打好了垛,苞米和黄豆也同步的收了回来,一家人都不同意桂知下地,只让她中午做一顿饭,每个人吃饭完都把自己的碗洗了,都怕桂知再有个闪失。

桂知也没有再和黄兆成争吵,每天睡一铺炕,桂知说肚子大,翻身不得劲,所以俩人并不像之前那样睡一个被窝。桂知和黄兆成说话,但是没有什么感情,少了关心,黄兆成只以为桂知是还没从之前的事儿里面走出来,所以愿意忍着,时不时给媳妇烧热水,帮她洗洗脚,在外人看来,他们俩日子好像和以前一样,只有桂知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黄兆平把家里的地收完了,又接了几家的拉地活。谁家的庄稼收完了,拉不回来,他负责出车出力,饭也是雇他的人家负责,所以他已经有六七天没有见过桂知了,见的时候难受,不见的时候也难受,而这样的感情让他自知无法面对桂知,也无法面对老叔这一家人,他很怕自己的感情异动突然的就被人发现了,所以他想多拉几趟活,明年过完年他决定离开了。对老叔老婶的诺言已经兑现,这8年,黄兆成出去打工,他一直在老叔老婶家,从半个劳动力到顶一个劳动力,甚至更多,所以他这八年的付出,是报答是感恩。剩下的路,没有父母,没有家底,只能靠自己去走。

桂知还是住在租住的房子里,有说法是怀孕的身子,不适合搬新家,尤其是西屋,所以桂知随风俗,也打算来年春暖花开,孩子也大一点,再一起搬过去。

新房的东屋,炕已经盘好,在冬天的第一场雪来前,黄老三和妻子搬了新房,黄母笑骂:出力的时候没有你,住新房你是第一个,咋好意思的呢?

黄老三背着手:吾欲与汝长厮守,奈何命途,不可得也。

黄母问:死守我懂,命途是啥玩意?黄老三还欲耐心解释厮守不是死守,以及何为命途,黄母却没有了听的兴致:你啊,干点有用的,给兆成和桂知的孩子起个名字,洋气点的,有点文化的,别什么民啊,金银的,良善啊的......

黄老三:可。

翻着自己的家谱,或者也不是他的家谱,他真正的家谱上面他这一支应该写的绝嗣吧,在黄老三身上几十年,除了没忘记他学过的四书五经,很多的过往都渐渐淡忘了,自己只有半年是清醒,另外半年都是在昏睡中,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这么多年,他轻叹了一口气,再看家谱,黄老三这一支男女都取字纯,兆成这一辈男取兆,女取淑,再下一辈男女都取仁,仁字好啊,他闭目沉吟片刻,从兜里掏出钢笔,又找出以前的黄纯良吃剩一半的香烟盒,潇洒飘逸的写下:黄仁泰 黄仁安。递给还在边上絮叨的黄母,黄母拿过来,看了一眼,又扔回去:我认不全,你就解释一下就行啦。

黄老三说着:愚妇!

黄母:这我听得懂,戏文里有,骂我呢吧?

“愚妇,非吾妻也。”黄老三笑呵呵的捡起香烟纸,解释道:得儿,名仁泰,望其身体康健,心境豁达。得女,名仁安,愿其生活安宁,心境平和。此二字出自<诗经.小雅>......

话说一半,又被黄母打断:哎呀,行拉,后面的听不懂,就说,男孩叫仁泰,女孩叫仁安,对吧?

“对。”黄老三无可奈何的回答。

桂琴早在秋收刚罢,就把女儿用过的物什都拾掇出来,包了个大包袱,细细地给黄母送了过去,再三叮嘱:“黄婶,这些您得空都晒一晒,拿热水烫洗一遍,去去陈气。”

黄母将桂琴送来的小衣裳、尿戒子一件件抖开看过,心里有了数。回头便支使兆成专程跑了一趟县里,买回来一大张厚实的油布、两条崭新的白单子、一个锃亮的搪瓷盆,还有二十卷雪白的卫生纸。红糖只称了一斤——庄户人家讲究情分,谁家媳妇坐月子,左邻右舍总要送些鸡蛋红糖来,备多了反倒糟践。临了,她又添买了一斤蓬松柔软的新棉花,就着昏黄的灯光,戴上顶针,一针一线,细细缝制了两床小包被,一床厚实暖和,一床轻软薄匀,都絮得平平整整。

这还不算,她又打发兆平去了一趟卫生所,买回一小瓶酒精、一包消毒棉球,顺便问医生要了些干净纱布,小心地收在柜子里。

这个冬天,黄家上下最大的事,再没有比桂芹临盆更紧要的了。

午后,日头懒懒地晒进屋里。黄老三盘腿坐在热炕头,手里捧着一本纸页泛黄、满是竖排繁体字的旧书,眯着眼,指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挪。黄母靠着炕柜,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盹,像晒蔫了的鸡仔啄米,眼看要沉进梦里,又猛地惊醒,眼皮挣扎着掀起一道缝。

“黄叔!黄婶!”

一声嘶哑的呼喊,像颗冰碴子,猛地扎破了午后的沉寂。那声音带着哭腔,从院子里一声叠一声地撞进来,是桂琴。她没进屋,只在当院一声声地喊,脚步声杂乱,像没头的雀儿扑棱。

黄母心里咯噔一下,彻底醒了,也顾不上拢拢头发,趿拉着鞋就掀开棉门帘往外扑。冷风“呼”地灌了她一脖子。

桂琴就站在院子当间,脸被风刮得通红,更衬得那双眼肿得只剩两条缝,鼻头也红得厉害。她嘴唇哆嗦着,棉袄襟子被风吹得掀开一角,嗓子眼像是被砂纸磨过:“婶子……我爹……我爹没了!”

“啊?!”黄母短促地惊叫一声,那声音尖得划破了冷空气。她猛地回头,朝屋里拔高了调子喊:“黄老三!你快出来!”

黄老三早已撂下书,趿鞋走到门口,脸色凝重。

桂琴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混着清鼻涕,也顾不得擦,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报信的说……是去冰上凿鱼。不知是冻……还是掉水里了……人要往桂知那儿报信,我没让!我怕她……一下子受不住啊!”

“可不是咋的!”黄母急得在当院直转圈,冻硬的地面被她踩得咯吱响,“这眼瞅着再有两三个礼拜就生了,前几天你婆婆过来刚摸过,胎都入盆了!这、这可咋整,这可咋整啊!”

“兆成兆平先去。”一直没出声的黄老三开了口,声音沉,却稳,“接玉喜夫妻,我亦去,其他事,稍后再议。”

“对对对,你看我急糊涂了,桂琴哪,别慌,咱们这么着,让兆平兆成开上拖拉机,拉上你们两口子,你黄叔也去,你再给你大姐发上电报,我在家里,我不能走,我要走了,桂知心就得慌,我慢慢的告诉她。”

“那婶子,我爹发送,也不告诉桂知吗?我怕她一辈子埋怨我。”桂琴的眼泪就一直没停过。

“得说,别急,咋不得停灵7天呀,我慢慢的告诉他。兆平呐,去下屋喊上你哥过来。”黄母扯着嗓子喊了仍住在厢房里的兆平。

兆平离的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依言去喊了兆成过来。

桂琴已经回家去安排人喊刘玉喜回来,和婆婆交代给看着孩子的事宜,话说黄兆成过来听父母一说,也傻眼了,这也太寸了,桂知要生了,想起年初去老丈人家,老丈人瘦的一把骨头,还交代他好好对桂知,桂知这几天也和他商量说等来年生完孩子搬去上屋,现在住的房子不退,接她爹来这边住,干啥也有个照应,黄兆成的眼圈也有点红,黄兆平则立刻想到自己没了爹时候的那种心境,他更担心桂知知道这个消息,身体能不能受的住。

一众人加柴油的,换黑衣的,搬板凳上到拖拉机的......乱中有序的安排下,一行人去了后街接桂琴两口子。

黄母在众人离开后的安静中长长的叹了口气。

晚上黄母是把饭做好端给桂知的,说兆成去黄老大家帮忙去了,晚上要是回来的早,就回桂知这里,要是晚,就让兆成在上屋睡,省的吵着桂知睡觉。桂知吃着饭,嗯着应了。

黄母起了个话头,说:你爹那边......

桂知接过说:妈,我还想和你说呢,我和兆成商量过了,过年了等我搬去上屋了,让我爹来住这个房子。也方便有个照应。

黄母的鼻子一酸,没敢再说下去:行,咋滴都行。说完扭身去外屋地往灶坑里加柴烧炕,她实在是张不开这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518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