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18489" ["articleid"]=> string(7) "736026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4579) "俩人聊着聊着,又聊起其他的人,殊不知,离他们不到十米的桂知,听到这炸裂的消息,五雷轰顶的感觉,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就要往前栽,硬生生的用手撑在石头上,才没有跌进水里。她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揪住,拧,扯,拉,拽,摔......胸口疼的她喘不上气,她闭着眼睛,告诉自己,缓一下,缓一下。
“顾家”,多么好笑的笑话。不,不,比顾家更好笑的笑话是:她嫁过来半年,已经成了黄家庄的笑话了,而且是茶余饭后的笑话。
桂知一直保持着半蹲半坐在石头上,她不敢动,她怕她动了,那两个女人会发现她,她们会尴尬,她会更尴尬,一直到两个女人说笑着走开,桂知才撑着麻透了的腿起来,站起来的那一瞬间,脚跟疼的好像要裂开一样,可是那也没有心疼的厉害。她机械的把枕巾拧干,费力的端起装满了衣物的大盆,蹒跚着一步一步的挪回家中。
回到黄父黄母的院中,她把他们的褥子被罩晾在晾衣绳上,用夹子细心的夹好,听见黄母喊:“桂知啊,进来吃饭。”黄父也说:“兆平,去喊你嫂子来吃饭。”
黄兆平来到院子里,正看到桂知慢慢的挪出院门,他几步追上来:“桂知姐,吃饭呐。”
桂知没有看他:“我不饿,不吃了,你们不用等我。”走了几步,又怕俩老人担心说了句:晚上我再过来吃。
桂知回了自己的院子,关了大门,把大盆扔到院子里,进屋趴着就开始掉眼泪,她从小到大,不会嚎啕大哭,只会无声的掉泪,她觉得自己心死了,死在这个上午,她后悔为什么要去洗衣服,为什么要听到这些,她又觉得不对,听不听到,这些都存在,艳秋,多好听的名字啊,她想到置办婚礼用品时,她看到的那个背影,还有闹洞房时,那句:他俩也不合路啊,以及她看向她的眼神。所以艳秋是恨她的?可是她又该去恨谁呢?恨黄兆成吗?她说不清楚这种感受,这个男人是她自己选的 ,他会眉眼含笑的看自己,和自己做这世上最亲密的事情,挣了钱也给她,所以他不爱自己?爱的是艳秋?这一切比发现那个抓痕还要让她难受,她平静的生活再一次陷入乱麻。桂知哭着哭着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傍黑了,身上盖了一床薄被子,立柜上放着盖了盘子的饼子和菜,看来是婆婆来过了,桂知把被子叠好,想起自己没有晾的衣服被罩,起身出去,发现都已经晾晒好了,已经干透可以收回来了。
桂知还是不想去上屋和公婆一起吃饭,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这半年他们对她,着实不错。可是她想离婚了,这日子怎么忍得下去呢?
大门又响了,桂知以为是婆婆,赶紧从炕上起来,看见是兆平又端着饭菜来了,看着立柜上没有动的饭菜,眉头皱了一下,小心的问:桂知姐,你哪难受?是不是累着了?还是中暑了?我老婶煮了面条,特意给你窝了俩荷包蛋,你快点趁热吃了,我下午过来看你睡着了,就和他们说你可能是累着中署了。
桂知摇摇头:都没有,就是有点不舒服,你把面吃了吧,我吃不下。
“家里给我留饭了,你快吃吧。桂知姐,吃完了,我把碗拿回去,你早点躺下休息。”桂知知道他是个执拗的性子,“我吃一个荷包蛋就行了,剩下的你吃。”说着去拿了碗筷,夹了鸡蛋过来,兆平还是夹了几筷子面条给她,桂知其实是有些饿了的,只是心情低落,不想吃。
晚上,桂知没有看电视,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想,她想找个人去商量一下,找谁呢?二姐还在坐月子,是万万不能说的,跟爹说也不可能,她不想让爹跟着她着急上火,跟公婆说,可能公婆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消息无疑对他们来说也是一枚惊雷。和兆平说?他还是个孩子。
说了也无非是让每个人的心里都多个负担,解决问题的人还是自己,桂枝的心里又酸又涩,等吧,等到黄兆成回来,他要是还过,就好好过,别艳秋艳春艳冬的,要是不过了,他们就离婚,悄悄的离,谁也别知道,然后她一个人去外地去打工。
第二天早上,她的眼睛有一点点肿,却还是如往常一样到公婆的上屋去吃饭,然后下地去干活。公婆也只以为她是中暑了有点难受,还给她拿了一瓶藿香正气水。没人知道桂知刚刚经历了她人生中的一场惊涛骇浪。
黄兆平赶着牛车把黄父和黄母送到水田去撒化肥,然后拉着桂知去苞米地减苗和除草。
给玉米地除草的过程当中,她实在憋不住,喊住了兆平:“我问你一个事儿,你和我说实话。”
兆平从来没有见过桂知这样严肃的样子,平时的桂知总是眼睛里带着笑,浅浅的。他直起腰停了手里的锄头:“啥事儿,桂知姐?”
“你认识艳秋吗?”
似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响,黄兆平悬了半年的心啪的一下掉到了地上。
她终于知道了!他不知该如何去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他也知道逃不掉,想了想他忐忑的说:“认识”。
桂知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黄兆平,兆平有一种无处遁逃的感觉,他解释说:“姐,桂枝姐,我哥和你结婚以后会好好和你过日子的,他们俩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你相信我,他们不会再有任何的关系,我哥会好好和你在一起的.你那么好,你那么好.....”
那你知道艳秋现在和你哥在眉市(省会)吗?桂知还是继续盯着兆平的眼睛。
兆平的眼睛突然的睁的很大:不可能啊,我哥和我说过的,和你结婚,他俩就不会联系了,他还和我保证了呢。
“什么时候?”桂知继续问
“就是上次去县里你们置办完婚礼需要的东西遇见她之后,我跟他说你们要结婚了,是两口子,得好好过日子。他说他会好好对你的。”黄兆平握着锄头的手有些发抖。“桂知姐,你是从哪里知道艳秋去眉市了?你怎么知道他俩在一起?那你现在怎么想的?你不会和我哥离婚吧?你等我哥回来问问他吧。我觉得还是听他说说才是真的。你昨天难受是因为这个吗?
黄兆平很少说话,这样一连串的话,从他嘴里蹦出来,显见的是他着急了,他语无伦次,手足无措,好像他才是那个始作俑者。
想了想,他扔下手里的锄头,走到桂知跟前:“桂知姐,你千万别和我哥就因为别人的闲话就离心了,我哥之前小,不懂事,他娶了你,就会好好和你过的,你那么好,我回头告诉我老叔老婶,让他们也说说他。”
桂知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比半年前长高也壮实了的大孩子,就笑了:傻瓜,我就是问问你,没啥事的,等你哥回来再说,别和爹妈说,省的他们担心,你就当是咱俩的秘密吧,谁也别说。去吧,干活吧,等一会日头上来,就该晒了”
黄兆平垂着头,耸着肩膀,捡起了地上的锄头,好像刚才的一番谈话,抽去了他一半的精神头。
接下来的几天,能感觉到黄兆平小心翼翼的讨好着桂知,什么事情都抢在她前头,桂知趁他挑水来的时候,挑明了说:“兆平,你不用每天这么小心的和我说话,也不是你做了这些事,对我隐瞒的也不是你,你也不是你哥,咱们姐俩,该咋样还咋样。”
黄兆平松了一口气:“桂知姐,我怕你走。”
“傻孩子,成天就说些傻话,你没做啥对不起我的事儿,也没伤害过我,我走和不走,都和你关系不大,我走了,我不是你嫂子了,可是我不还是你桂知姐吗?”桂知笑,却不达眼底。
黄兆平紧张担忧了几天的心,踏实了,提着水梢脚步轻快的离开,脑子同步的运行着:对啊,桂知姐说的没错啊,她在这个家,她是嫂子,虽然他一直没有改口,假如说她真不和哥过了,她不在这个家了,可她还是他的桂知姐啊,而且是他一个人的桂知......姐,他脚步趔趄了一下,暗骂自己在胡思乱想。
趁着七八月不太忙的时候,桂知回了趟靠山屯,明显的感觉桂知爹瘦了很多,一天只吃两顿饭,固定的晚上一小茶缸酒,三两,多一滴也不沾,家里的地都包给邻居了,只在自己房前屋后开了点地,够桂知爹一年四季吃点,闲下来就去山底下的河沟去窝鱼,窝回来炸点鱼酱吃。桂知和爹呆了两天,里里外外的该洗涮的洗涮了一遍,再把冬天的被褥拆晒缝好,留了一百块钱,不放心的回了黄家庄。
秋收的时候,黄兆成依旧没有回来,还是让姐夫们捎了四百块钱,爹妈和媳妇各二百。拿钱的时候,黄兆平小心的瞄了几眼桂知,看她神色没有什么变化,放下心来。黄家的地基已经批下来了,准备明年就开始动工.
年底,黄兆成回来了。往年回来,他只给自己换一身行头,然后给爹妈钱,其余什么都不带。好似结婚了的男人成熟了一般,学着他的姐夫们这次也是大包小裹的回来,给爹妈都买了一件新棉袄,给桂知买了城市里时兴的羽绒服,唯独漏了黄兆平,不过他很大气的把自己去年穿的那件卡其色夹克袄翻出来,递给兆平:“就去年过年穿了俩月,还算新的,明年回来再给你买新的。”还买了带鱼,罐头等年货。准备去老丈人家里带上。爹妈也是这么多年,第一次穿上黄兆成给买的新衣,都急不可待的试穿,也不管款式是否喜欢,都一味的笑眯眯说好。二老让桂知也试一下羽绒服,桂知心里还有个疙瘩,解不开,不想试,可是架不住二老的催促,还有黄兆平在边上,卡巴着两只小眼睛期待的眼神,还是把羽绒服穿上了。
羽绒服是长款的,江西的鸭鸭羽绒服,长款连帽,浅紫色,单排扣,中间有一条腰带,桂知穿上,顿时有了城里人的感觉,黄家二老都说好看,黄兆成也是眼前一亮。
吃了饭,黄兆成着急是想深入办事儿,而桂知则是想知道和艳秋有关的事儿。所以心照不宣的,扔下饭碗就急急忙忙回了自己的家。
黄兆成进屋迫不及待的搂住桂知就啃,桂知却一把推开了他,冷着脸说:说说吧,咋回事?
黄兆成热脸贴了冷屁股,有点扫兴:“什么咋回事?”
“艳秋。”桂知冷冷的吐出这俩字。
黄兆成明显的愣住了:“谁和你嚼舌根子 ?”
“你别管谁,你就说你俩是咋回事?”桂知双臂交叉环抱在胸前。
“没事,我俩没事儿。”黄兆成矢口否认
“黄兆成,你要说实话,咱这日子还能过,你要是一句实话都没有,咱俩明天就离。”桂知又气又恨的说。
“桂知,没到那份上,你听我和你说,我和她都是认识你之前的事情了,我对她没那份心思,要真有的话,我不就娶她了?她连彩礼都不要,我也看不上她,你看她黑不溜秋瘦了吧唧的,真的,我心里只有你,我看你第一眼,就看上你了,你粉白粉白的脸,在我眼前一晃,我心都跳了好几下。”黄兆成拉下桂知环抱着的手臂,眼睛专注且真诚的看着桂知。
桂知心稍微松了一下,甩出第二个问题:那为啥她年后跟着你去了眉市?
黄兆成刚缓了下的心,又悬起来了,这是哪个嘴长的和桂知说的?再说艳秋去眉市,也不是他喊去的呀,他前脚去了眉市,她自己后脚找了自己来,连姐夫们都不知道的事情,谁说的?
“媳妇儿,那可不是跟我去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她在眉市找了个活,去饭店干服务员,我和她是咋碰到的呢,我大姐夫包活的那个主家,要封顶了,请我们下了个馆子,正好俩姐夫都回来了,就我一个管事的在那顶着,就带着我和工人们一起去个大饭店吃饭,上菜的是她,我才看见,就说了两句话,一个村的,前后街住着,我总不能看见装不认识吧?
“你俩,啥事都没有?”
“没有!”
“没往一起睡?”
“没往一起睡!”
“你发誓!”
“我发誓,我要和她一起睡 ,不得好死!”黄兆成竖起了三根手指头。
“那你这多半年, 就这么旷着了?”桂知问
“那不能。那我可憋不住”黄兆成嬉皮笑脸道
桂知闻言眉毛又拧到了一起,黄兆成举起手来:“我还有我五兄弟呢!你要不信,你来验验货,你看我是不是都存着呢。”说着就把桂知推倒在炕上。
黄兆成和桂知正在激烈的酣战的时候,黄家的小屋里,黄兆平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不知道桂知姐和哥摊牌了没有,他哥咋说的?和好了吗?和好了,是不是就不走了?她还是他嫂子,这样也好,那和好了他俩晚上会睡在一起的吧,哎,这不废话,两口子,哪有不睡一起的,他给了自己一巴掌,翻身,睡!
桂知和黄兆成两口子小别胜新婚,蜜里调油没羞没臊了一个多星期,俩人才拾掇东西送去靠山屯,准备在靠山屯住几天,再回来直接去县里办年货,带了带鱼,罐头,苹果,冻秋梨,还割了十斤肉,黄兆成这一年在城里除去拿回给家里的钱,手里还剩了五千多,也算一笔不小的钱了,来年起房子,正好用上。桂知回娘家照例的洗洗涮涮,黄兆成则陪着老丈人吃点喝点,离家前一晚,桂知爹举起酒杯,对着黄兆成说:“兆成啊,桂知没啥心眼,人又安静,从小到大,哭都不大声哭,我把他就交给你了,好好待她,她也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早点有个孩子。”
黄兆成笑嘻嘻的和老丈人碰了一下杯:“爹,我知道, 我俩肯定好好过,孩子的话,争取今年就生。”
桂知爹把酒杯放到嘴边,一口把酒闷了。
桂知在边上打岔:“哎呀,爹,您说这个干啥?吃菜,喝酒。”
桂知爹,深深的看了桂知一眼,没再说话。"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518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