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18487" ["articleid"]=> string(7) "736026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2800) "黄兆成在元旦之后又一次去靠山屯接上了桂知,俩人先去取了照片去县民政婚姻登记处登记领了结婚证,又去买了金耳饰和项链。
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刻,二人都是欢喜的,黄兆成搂了一下桂知很快松开:“你可终于是我们老黄家的人了。”桂知害羞的推开他:“还没过门呢。”
桂知期盼,不安,等待。
1990 年 1 月 20 日。腊月二十三,南方小年,黄历上写诸事皆宜,正是嫁娶的好日子。
天刚蒙蒙亮,黄兆成便领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一路敲锣打鼓赶到靠山屯桂知家门前。桂知爹按本地老规矩收下离娘肉,兆成带来的鱼、粉条、大葱各留一半,另一半再让迎亲队伍带回黄家。车上装了桂知爹准备的陪嫁,还有桂知娘生前备下的大红色龙凤呈祥的褥子被子6套。
桂知爹看着精心养到大的老闺女要出嫁,两行老泪止不住往下淌,桂知靠在父亲肩头,虽然没有嚎啕大哭,泪珠从眼角滑落不停。
围在屋里的亲戚邻里一边劝解,一边送上祝福,有人宽慰桂知爹,嫁女儿是天大的喜事,该放宽心;也有人轻声安抚桂知,黄家屯离得不算远,日后想家随时能回来探望。在一片叮嘱声与道贺声中,桂知红着眼,坐上了迎亲车。
不到8点就到了黄家庄,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后,黄兆成掀开了桂知的盖头。
这一日的桂知,是整个黄家庄最亮眼出众的新娘子,她本就生得骨架舒展、身姿高挑,比寻常乡下姑娘挺拔纤细许多,虽然在家勤恳劳作,却半点没有晒得粗糙黝黑,肌肤是透着温润柔光的冷白皮,细腻干净,不见半点粗粝茧痕。脸型是恰到好处的鹅蛋轮廓,下颌线干净利落,褪去了少女的青涩稚气,添了几分婚嫁的温柔端庄。
一双杏眼澄澈透亮,眼皮上涂了淡淡的眼影,眼尾微微上翘,睫毛纤长浓密,安静垂落时投下浅浅阴影,眉形天然秀气,衬得整张面容干净清丽。鼻梁挺直,鼻头圆润小巧,唇形饱满匀称,稍微涂了点淡红色的口红,此刻微微抿着,带着未散的哭意。
今日,她特意挽起了留了多年的乌黑长发,发丝浓密柔顺、黑亮如瀑,被仔细梳理得一丝不苟,没有一丝杂乱碎发,盘成端庄的新娘发髻。发髻两侧点缀着一串当年最时兴的正红绢丝头花,层层叠叠的花瓣精致柔软,顺着鬓角垂落肩头,红得艳而不俗,衬得她肤色雪白莹润。耳边露出纤细小巧的耳垂,干干净净,带着婚前购买的金色的耳钉,不显得俗气,反显得清雅。
身上是一身崭新的正红盘扣缎面棉袄,细腻缎面贴着身形,不紧绷、不臃肿,恰到好处勾勒出她匀称窈窕的身段,领口精巧的盘扣工整精致,复古又喜庆。下身搭配同色系加厚棉裤,却丝毫不显笨拙拖沓,反而衬得她双腿笔直修长。脚上是一双红色低筒棉皮高跟鞋,细细的低跟衬得她身形愈发挺拔修长,身姿亭亭玉立。
她肩背平直,腰身纤细,体态端庄窈窕,身形匀称舒展,站在人群里格外惹眼。哪怕不施浓妆,仅凭一身规整喜服、干净清丽的容貌、温婉沉静的气质,便远超村里一众姑娘。穿了带跟的鞋子,她静静立在黄兆成身侧,一米六八的身高配上高跟鞋看上去比黄兆成还要高上几分,质朴又明艳,让人一眼望去便挪不开目光。
连在人群中帮忙迎客递烟的黄兆平看见了这已经是自己嫂子的桂知姐,也不由得的呆住了,他脑海里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是觉得今日的桂知姐,太好看了。比以前见的哪一次都好看,他递烟的手停在半空,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新娘,来坐席的男宾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着说:“咋滴,想娶媳妇啦?眼都看直了。”兆平羞赧的把烟递到对方手中,嘴里说着:“我给点上火。”划火柴的手,却是抖了又抖,划了几下,才点着。
黄兆成也含笑看着自己的新娘子,对于桂知的品貌,他是很满意的,他是村里数一数二耐看周正的年轻男人。一米七二的身高,骨架宽大扎实,肩背宽阔,常年在外做工、也在家下地劳作,练出一身紧实利落的体态,眉眼锋利,清晰的细长单眼皮,不笑的时候沉静内敛,看着颇有城府,比同龄乡下少年多了几分走南闯北的老练与精明。皮肤是干净的浅小麦色,今天他特意收拾得格外体面,一头黑发打理成八九年城里最流行的精致三七分,梳得顺滑油亮,根根利落,穿了和桂知一起买的黑色缎面中山装式的棉袄,看起来到有点像我们现在的中式婚礼服饰,下身搭的也是同色系的黑色长裤,显得腿修长笔直,两人并肩而立,让围观的看热闹的村民议论纷纷“兆成这小子真是好福气,娶的媳妇是咱全村数一数二俊俏的。”
“兆成本事大,这些年在外闯荡,外头挣大钱,村里农活也不落下,家底厚实着呢。”
“可不是嘛,脑子灵光手又勤快,实打实会过日子的男人。”
“他俩站一块儿,模样性情都般配。”
几个年长妇人凑在角落絮絮叨叨打量桂知:“瞧这姑娘鼓囊囊的胸脯子,还有那大屁股,一看就是有福气、好生养的,不出明年,黄老三家准能添新丁。”
有人话锋一转,张嘴就来:哎,之前兆成不是和后街老李家的艳......话音未落,身旁人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示意别多言。
接下来的仪式:拜天地、公婆递改口红包、流水席挨个敬酒,一整天忙乱、紧张又羞怯的流程匆匆走完。唯独闹洞房时,一个瘦小黝黑的姑娘,让桂知心底悄悄存了疙瘩。
一群青年男女围着新人起哄,让两人同咬一只苹果,兆成与桂知屡屡错开,要么蹭到下巴,要么碰着鼻尖。众人哄笑,喧闹间,一个瘦小姑娘声音尖细,吐出一句:“半天咬不上,这也不合路呀。”
她身旁女伴慌忙拽住她胳膊,压低声音唤她:“艳秋,别乱说话。”
桂知抬眼望过去,名叫艳秋的姑娘也正斜斜睨着她,目光淡淡,藏着说不清的疏离,实在谈不上友善,在满室喜庆的祝福声里格外突兀,不多时,便被同伴拉着离开了新房。
入夜,黄兆成在外应酬闹洞房的亲友,桂知脱下磨脚的皮鞋,静静坐在铺着红褥子的土炕上。
此刻她心里满是踏实满足:黄家就兆成这一根独苗,公婆、姑姐全都真心实意帮扶小两口;公公婆婆各给一百元改口费,当初说好的六百彩礼,桂知爹一分未留,反倒自掏腰包添了二百八十八,凑个圆满吉利数全数陪送回来。
婚前两家约定置办的物件,公婆一样没克扣,件件兑现;老两口还许诺,等开春便动工盖砖瓦房,单独分给他们小夫妻。
在九零年的农村,这般诚意与条件,已是旁人羡慕不来的光景。就连出嫁早的二姐,家中至今连黑白电视都舍不得添置,桂知只觉满心知足。
她抬眼打量这间临时租住的婚房:房顶挂满五彩拉花,灯泡裹着红绸,墙面贴着胖娃娃喜画、兆成从城里运回的组合柜,组合柜屋里摆着彩色电视机。母亲早早离世,可生前亲手缝制的几床厚棉被全都陪嫁过来,婆家又额外添了电饭锅、收录机,样样都是新鲜物件。
桂知轻轻抚过崭新被褥,心底泛起暖意。母亲不在人世,可她一定要把日子过红火,好让九泉之下的母亲安心。更何况,嫁的是自己满心欢喜惦记许久的黄兆成,二姐曾和她说,村里不少姑娘倾心兆成,可他唯独选定自己,想来,他心里也是中意自己的。
唯一放不下的,是靠山屯独自生活的老父亲。往后只剩他一人,饮食起居没人照料。桂知暗自盘算,等来年怀上孩子,便同兆成商量,把爹接到黄家庄同住,离自己与二姐都近,平日里也能搭把手照看孩子。
兆成比预想中晚归许久,原本以为片刻就能送走亲友,足足耽搁了半个多小时。桂知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轻声问他:“外头冷不冷?他们闹了你这么长时间?”
黄兆成神色微顿,随口答道:“一群小子嫉妒我娶到好媳妇,见我要回新房,拦着不肯放,非要拉着我多喝几杯。”
桂知柔和一笑,便要下地:“我去打点温水,给你烫烫脚。”
兆成立刻伸手拦住她:“不用不用,新婚头一日,哪能让你伺候我,我自己来就行。”
短短一句话,暖得桂知心头发烫,暗自庆幸嫁了个体贴知冷知热的男人。
出嫁前二姐桂琴悄悄同她叮嘱,新婚初夜难免难熬,忍一忍便过去了,还说男子头一回多半生疏莽撞,不会折腾太久。
可和兆成的第一次,好像疼的只有她,疼到她哭,每当她哭着喊停下的时候,兆成就趴在她身上,把头埋进桂知胸前的波涛汹涌里,嘴里还念叨着:长的可真好啊,这肉乎乎的摸着多得劲。等桂知适应了,他再继续打桩。他不但会,时间还有点长,桂知被折腾的腰酸背痛。
温存过后,桂知轻声发问:“你难道不觉得难受吗?”
兆成点起一支烟,漫不经心回她:“男人哪有什么疼的。”
桂知心底泛起疑惑,二姐叮嘱的话没有一处对上。不等她细想,兆成起身扯下拉灯绳,屋内瞬间沉入黑暗。微光掠过他侧脸,桂知赫然看见,他耳侧一道细长新鲜划痕,一直延伸到颈边。
她低头看向自己修剪得短而圆润的指甲,心里清清楚楚:方才相处时,她从未碰过他耳颈,这般细长抓痕绝不可能是自己留下。那这道伤是谁弄的?兆成晚归的半个钟头,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日拜堂揭盖头、全程敬酒待客,两人寸步不离,他侧脸干干净净,并没有这道划痕,唯一分开的时段,只有他独自出去送亲友的那半个小时。
万千疑问瞬间翻涌在桂知心头。她听着身侧兆成平稳轻微的鼾声,无数念头在脑中冲撞:想问他抓痕从哪来的?是不是刚才那个叫艳秋的姑娘?他们从前究竟是什么交情?为啥他全无初婚生涩,难道他早已和旁人有过私情,那个人,就是艳秋吗?
可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就算问出实情,又能如何?
若是答案全是最坏的结果,她能一走了之提出离婚吗?刚结婚便回娘家,定会让靠山屯的爹颜面尽失,全村人都要嚼舌根。离婚后她无处可去,回屯子要受人指指点点,连累老父亲抬不起头。
二姐如今怀着身孕,若是知晓此事,定然要跑去黄家理论。二姐性子泼辣,知道了,还不得来闹翻天,争执过后反倒要常年住在黄家庄,往后少不了被邻里私下议论,平白遭人闲话。
黄兆成的腿沉沉压在她身上,桂知动弹不得,整夜睁着眼望向漆黑屋顶。方才满溢心间的幸福暖意,此刻消散得一干二净,只余下一片空荡荡的寒凉。往后漫长岁月,该如何同他相处?
是佯装不知、将就度日,还是摊开话大吵一架?两种选择,似乎都藏着无法承担的难处。
告诉父亲肯定不行,这门亲事是父亲千挑万选定下,一旦知道了,爹必定后悔,日夜寝食难安。告诉二姐也不妥,二姐婆婆是两人的媒人,二姐夫又与兆成偶有往来,闹开了两边亲戚都难堪。
没有任何感情经历的桂知,陷入无边迷茫。
天边透出淡淡鱼肚白时,桂知拿起枕边枕巾,悄悄擦去被泪水浸湿的眼角。她在心底默默劝慰自己:先这般过下去吧,日久见人心,总有一天,兆成会看见她一心一意的好。
醒过来的兆成并不知道昨晚桂知心绪的起伏翻滚,昨夜确实是艳秋找了过来,纠缠了半天,翻来覆去就是说他没有半点情谊,没有娶她而娶了桂知,黄兆成觉得无非是年少时候的几次贪欢,而艳秋之前也有别的男人,他断不可能为了几宿缠绵,娶回一个名声上不好听的女人,而且要论负责,也轮不到他来负责。两个人也已经说开了,以后绝了往来,纠缠厮打中艳秋的手不小心划到了兆成的脖子,黄兆成立时怒了,甩了艳秋一个趔趄,道了句:好走,不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518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