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18486" ["articleid"]=> string(7) "736026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3511) "回到家里的桂知,心里也是欢喜的,所以当老刘太太问同意不同意的时候,桂知臊红了脸,却还是重重的点点头,嗯了一声。

接下来就是老刘太太奔波忙碌的日子,得给靠山屯递个消息,具体拿主意的得是桂知爹,她就起个穿针引线的作用。

她是欢喜做这些事情的,一来是给自己儿媳妇的妹妹忙碌,她乐意,二来做媒人是有谢仪可拿的 年后正月十六将桂知爹从靠山屯请过来,还要再次去看家--毕竟上次看家只是俩孩子,桂琴虽然结婚了,可也只嫁过去两年,黄家庄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黄姓人家主要集中在前街,后街则是一些杂姓人家,所以嫁到后街的桂琴对他们前街的人家并不怎么了解,姐妹俩都是内向文静的性格,刘玉喜比黄兆成大三四岁,并不是经常玩在一处,只与桂琴说他爱玩闹爱说笑,性格挺好。而老刘太太也只了解同辈们的品行,对于小辈们,还真的只是听说。

黄父是一个典型的农民,他在这一辈行三,名纯良,从小没有读过书,十七八岁的时候,收完了稻谷,打完了场,闲来无事和朋友们打赌到坟地里睡一宿,谁坚持下来,其他几个人就给谁买一盒大生产香烟,黄父倒是坚持下来了,可是随后回来就整整睡了七天,喊也喊不醒,有呼有吸有气儿,却一味睡觉。魂也叫了,大神也跳了,可是一点用也没有,最后还是自己的亲嫂子给“探”了一下,摸了摸指头,说,这是让跟上了,具体跟的是谁也不知道,探不出来。只知道是外省的,无根无萍。

而黄父醒来已经是十天后,醒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尔等何人?”一家人差一点背过气去。

还没等一家人从这个转变中适应过来,黄父又消失了一个多月,等他穿着中山装,胸口插着一只钢笔回来的时候已经入冬了,黄父好像还是那个黄父,身高外貌没有一点变化,可是又不是那个长在东北这片白山黑水的土地上的那个黄纯良,他略懂周易,会写字,无论毛笔还是钢笔,爱读书,会打算盘,精心算。

这实在不是黄家这祖祖辈辈都是泥腿子的人家养育出来的孩子,可是神奇的地方就在于等到天气转暖,他就又变回了大字不识的黄老三,该种地种地,该收地收地。

家里该想的办法都想了,县医院让找道行深的给看看,道行深的让去寺庙或者道观给破破,寺庙和道观的说让请一下萨满,萨满说让回家拜拜祖宗。最后,哪一路的仙家都没有把有文化的黄纯良送走,他死在冬天,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正因为此,附近十里八村的好人家的姑娘,没有愿意嫁给黄老三的,尽管他家不算穷,他也不懒,只因他是远近文明的“黄魔怔”,判断他是本人还是魔怔了的标准就是,中山装是否在身。

而黄母则是1960年那最后一波“闯关东”的山东人,三年自然灾害,使得又一批山东人来到了关外,黄母那年18岁,是和老父老母一起逃难过来的,有几个哥哥,参加抗日都没有回来,黄三的娘用一袋子玉米面换了黄母,给30岁的黄纯良讨了一房媳妇。

婚后给他们分了三间草房,各十几亩水田和旱田。日子过的不好不坏,因为那时候大家都是一样穷,有文化的黄纯良会在年节时分给人写写信,写春联,挣个几毛钱,也会在年底谁家“办事情”(一般指娶媳妇)帮人做个账房先生,挣得几包烟,和五毛一块的谢仪,有文化的穿着中山装的黄纯良是不吃烟的,拿回来,等天暖不识字的黄纯良回来了,再开始吸烟。

黄纯良和妻子生了四个孩子,俩儿俩女,两个女儿早已经出嫁,黄兆成是老三,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十三四岁的时候去大河游泳淹死了。

至于黄兆平,实则是个苦命的孩子,他爹黄纯善行二,一般老二在家都是不受待见的,干活多,又不落好,也是混到三十郎当岁,没娶上媳妇,邻村一家一个傻姑娘嫁给了她,彩礼是没有的,当然嫁妆也没有,只给租了个两间草房,傻媳妇生了个女儿,没成想也是个傻的,隔了五六年,才又怀上了,生下了黄兆平后大出血,没活下来,傻媳妇没有了,黄纯善一个人养个傻姑娘和一个襁褓里的儿子,久而久之, 就养成了没事喝两口的习惯,等黄兆平12岁那年,黄纯善把自己的傻姑娘也嫁给了村东头的一个二十出头的光棍汉,啥要求也没有,就一个,对她好点。晚上也是高兴,多喝了点,去傻媳妇坟头坐了坐,烧了点纸,回来摔了一跤,跌沟里了,等村里人发现的时候,都已经硬了。

黄兆平在大爷家待了没出一年,受不了了,跑到了老叔(黄纯良)家,因为在大爷家, 吃不饱,穿不暖,不够睡,还挨打,大娘打,哥哥们也打。到黄纯良家的时候,黄兆平噗通就跪下了,邦邦先磕了几个头说:“老叔,老婶,我不白在咱家吃饭睡觉,啥活我都能干,只要不挨打就行。等我大点,我就去学瓦匠,我给咱家盖房子,等盖完房子,我就走。”彼时,正值有文化黄纯良在家,他慢悠悠地说:此子良善,可留于家。这一句话,就拍了板。

而黄兆成十五六岁的年纪就开始跟着姐夫们在外面跑活,给人开车,包木工活,瓦工活,回村也偶尔用村里的拖拉机干点私活,村里的拖拉机还是生产队没解散时留下来的,原来的拖拉机手是个知青,回城去后,黄兆成是村里唯一会开拖拉机的,春季农忙的时候,他们也会停下十天半个月城里的活赶回来帮忙,挂上铧式梨,给那些没有牲口或者牲口少的人家犁地,秋收亦然,所以一年下来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一直没有盖房子是因为这几年黄兆成没有说下媳妇,等说下了,房子自然就开始盖了。

从家里老刘太太就开始给桂知爹介绍黄家的情况,这一路边说边走,也就差不多把她所知道的介绍了一遍。桂知在后面跟着听着,说到黄兆成脑子里时不时就是他细长的眼睛看着她笑的神情。

进了黄家,一通的寒暄热闹,俩家大人孩子似乎都对彼此很满意,很快就把订婚提上了日程,二月初三订婚,婚期定在年底腊月。

定亲男方送一块梅花手表,带着肋骨的离娘肉两条,冻鲤鱼两条,带根挺拔的大葱4根,干土豆粉四把。

结婚彩礼600,14寸彩色电视一台,永久自行车一辆。新房子等大队给批下来地就可以开始盖了。黄母说,先给他们小两口租个房子,房租他们老人给付。

唠到最后,桂知爹的心愿就是能让自己的老闺女嫁个好人家,有一天去见老伴,也不愧对她。两家大人都是同一个意思,只要儿女好,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桂知接过了黄兆成递过去的橘子,屋里的人又是哄的一阵笑。黄兆平躲在角落里也跟着笑。在村里这是约定成俗的,要是同意,姑娘就接过男方给的橘子或者糖果。

农历二月初三,老刘太太带着黄父,黄母,黄兆成,还有一根红绳和约定好的定亲礼,额外还带了水果,罐头,槽子糕,饼子礼盒,一行人开着拖拉机浩浩荡荡的去了靠山屯。

桂知接过了红头绳,表明这亲事就属于板上钉钉,不能随意反悔了。黄兆成和桂知的亲事就算是真正的定下来了。

五月节,也就是端午节。黄兆成和黄兆平一起赶车去了靠山屯,给未来老丈人送了粽子,罐头和白酒,黄兆成熟门熟路的跟着桂知进了厨房,帮她烧火,还时不时说点和姐夫们一起干活的有趣的事儿,逗的桂知笑个不停。

饭桌上也是一片和谐,桂知问兆平喝不喝酒?兆平脸红着说:“我不会,嫂子。”给他倒水,他低着头接过来,声音像蚊子:“谢谢嫂子”桂知纠正:“还没嫁呢,不许叫嫂子,叫姐”他脸红了,喊了声桂知姐,这一喊就是一辈子。

8月份,桂琴怀了二胎,桂知爹知道了,让桂知从家里拿了鸡蛋,红糖还有二十块钱给二姐送过去,桂知去二姐家,黄兆成这个时间段在城里,可是也不好不去未来公婆家,买了两瓶罐头,去黄家,看见黄兆平在院子里劈柴,他光着膀子,瘦得肋骨根根分明,但每一斧子下去,木头齐齐裂开。

桂知站了一会儿,也有点不好意思,手里拿着装了罐头的网兜,进退两难,兆平扭头看见了来人,手忙脚乱套上衣裳,耳朵红透。

桂知上前半步,目光落在他磨得稀烂的袖口,心头一软,下意识伸手想去扯住衣袖细看,指尖刚碰到粗布,黄兆平像被火烫一般猛地后撤半步,手死死背在身后,两人隔着半尺空地僵住,风卷院角干草沙沙响,兆平始终都不敢抬眼看桂知,空气中飘着难言的窘迫与细碎心动。

桂知笑了:“你怕啥?我又不吃人”他低着头,半天憋出一句:“衣裳破了,不好看。”桂知心想:等嫁过去以后,万般也不能再让堂弟穿这样破烂的衣服,即便打补丁也得打得平平整整,干干净净。

中秋节,黄兆成又抽空从城里回来去桂知家送了过节礼,八月节送了月饼和鱼,还有两条长白参烟,还给桂知买了时兴的头花和纱巾。黄兆成也和未来老丈人欻空喝了两杯,黄兆成也算是见过点世面,谈吐有度,说话的分寸拿捏得刚刚好。桂知爹对黄兆成越发满意。

傍下晌,桂知爹让桂知送送黄兆成,这次送礼,黄兆成骑的二姐家的自行车,俩人一人推车一人在身边走,多半是黄兆成说自己最近干点啥,桂知偶尔搭个腔,走到了村外,黄兆成把车镫子打起来,面向桂知说:“就送到这儿吧,回去看看我桂叔,感觉他喝的有点多。”

桂知嗯了一声说:“他今天高兴。那你回去慢点。”说罢转身就要走,黄兆成“哎”的一声一把拉住桂知,扯到自己怀里,说着“等会,让我抱一下。”桂知楞了,两只手张在原地,任由黄兆成抱着她,黄兆成的手劲很大,紧紧按着桂知,胳膊上的劲更大,箍的桂知有点喘不上来气,可是胸腔盛满了细碎的欢喜,紧张得不敢呼吸,而她紧贴着黄兆成,能清晰的听到他也心跳如鼓,桂知张开的手也慢慢的回拢,搭在黄兆成的腰上,没敢用力,桂知心想:他的腰咋硬梆梆的。一阵风拂过,桂知像突然惊醒了一眼,松开手,并且用力推黄兆成,黄兆成则慢慢的松开桂知,松开前还用胸膛蹭了她胸前两下,蹭的她有点疼,心扑通扑通的,好像要跳出嗓子眼一样,黄兆成笑着摸了一下桂知的头,眼睛却瞟向桂知的胸:“哎呀,你这可真不小。”桂知没反应过来,就迷瞪着看着黄兆成笑着看他,然后很不自然斜着登上自行车走了,嘴里还说着:“回头不忙了再来看你。”。回去的路上,桂知才反应过来黄兆成那句你这可真不小是啥意思,她看看四周,没有人,捂了捂自己的脸,赶忙跑回家去。

两个人再见面,黄兆成开了队里的拖拉机,带个黄兆平方便搬运东西,绕道去接了桂知,先一起去县里照相馆里照了张双人合照,照片要等半个月后方能取,拿了照片再去婚姻登记处领结婚证。

照完了相,两人选家具,电视,结婚衣服,俩人一道选好了家具,电视,新炕革,水壶,脸盆,锅碗碟盘若干家居用品,黄兆平一路跟在后面,拎着大包小包。

逛到下午一点多,三人又累又饿,一起在商贸城里的小吃店吃东西,怎么劝说黄兆平都不去,说不饿,桂知却知道这孩子应该是心重,拉着他一起坐下,给他要了一份碴条,几个包子,黄兆成则让桂知在座位上等,去另一个档口端了两碗抻面过来,走到一半,被一个姑娘拦住了,黄兆成似乎有些不耐烦,姑娘是背影,看不出什么,桂知欲起身,被兆平塞了一个包子到她手里:“桂知姐,你吃,我去接我哥手里的面。”兆平去了,说了句什么,黄兆成快速地回来了,和兆平一人端了一碗抻面,那姑娘没回头,挺直腰背走了。

黄兆成把面放到桂知面前,赶紧解释:“一个村的,碰巧遇上。”

黄兆平坐在座位上,低着头,一个劲的往嘴里塞包子,没说话。

回程,兆平和桂知各自坐在黄兆成左右两边的翼子板上(拖拉机车轮上面的铁板,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兆成边开还边教兆平怎么开拖拉机,还说队里这玩意快成破铁了,估计回头就得卖了,让兆平学会了,有啥事,就去队里借。次日黄兆成又带着黄兆平送桂知买的东西回靠山屯,主要是一些陪嫁的物品和衣服,这一路的往返都是黄兆平开车,黄兆成在边上指导,桂知则全程看他们的速效驾驶培训过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518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