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把碎发往耳后一别，甜甜一笑，那笑容干净得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
“我叫苏浅浅，今年十六，家里开医馆的。”她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语气里没有半点扭捏。
“沈默是我救命恩人，三个月前在野猪岭，他从一头成了精的野猪蹄子底下救了我。”
说“野猪蹄子”的时候她皱了皱鼻子，显然对那只蹄子仍耿耿于怀，“我找了整整三个月才打听到他住这儿。”
她深吸一口气，把缰绳在手腕上又绕了一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然后挺起胸膛，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宣布重大决定的语气说：“所以……我决定要以身相许。”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二哈鬼的耳朵竖了起来，毛驴甩了甩尾巴。
顾青河的眉毛跳了一下，嘴巴张成‘哦’字，一脸吃瓜的表情。
随后他转身，运足了中气，朝厨房方向大喊了一嗓子，声音在院墙和老槐树之间弹了好几个来回：“徒儿！！！！有姑娘找你！！！！！”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
过了几息，沈默推开厨房门走出来，袖子卷到手肘，手上还滴着水，脸上依旧是那张万年不变的冷面。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多出来的那头毛驴，扫了一眼毛驴背上那堆花花绿绿的小瓷瓶，最后把目光落在苏浅浅身上。
苏浅浅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两个酒窝在脸颊上旋出来，眼睛亮得能当镜子用。
沈默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不认识。”
苏浅浅的笑容纹丝不动，连酒窝的深度都没有变，她显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反应。
她不慌不忙地把毛驴拴在老槐树上，从驴背上的包袱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快步追到厨房门口，把油纸包往沈默手里一塞。
油纸包是温热的，散发出一股芝麻和红糖混在一起的甜香。
“这是我自己做的芝麻糖饼，加了松子和桂花蜜，你尝尝，甜的，不甜不要钱……不对，本来就不要钱。”
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理所当然，“你手上有水，别弄湿了油纸，先用这个擦。”
她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叠得方方正正，角上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红花，直接塞进了沈默另一只手里。
沈默低头看着左手的手帕和右手的芝麻糖饼，沉默了两个呼吸的时间，然后他把手帕放在灶台上，把糖饼放在手帕旁边，继续洗碗。
苏浅浅被晾在厨房门口，既不恼也不走。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歪着头看沈默洗碗，那眼神像是发现了一只很有趣的珍稀动物。
不说话，不爱笑，把手帕和糖饼都晾在一边，但也没有直接扔回来。
嗯，有希望。
她自顾自地点了点头，转身朝顾青河走去。
顾青河还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捏着那半截袜子，脸上的八卦之魂已经烧到了眉毛。
苏浅浅走到他面前，站定，扬起那张圆脸，用比刚才更甜三分的语气喊了一声：“顾伯伯好。”
顾青河嘴角压了压，没压住。
他把袜子往身后一扔，挺直腰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辈：“苏姑娘是吧？你别介意，我那徒儿平时就这样，看着冷冰冰的，其实是个热心肠……话说，你是怎么认识……不是，我是说你是怎么被沈默救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447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