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16952" ["articleid"]=> string(7) "736022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1章" ["content"]=> string(3654) "他不记得这道疤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但他记得昨晚那道金光炸开时,最亮的位置就是这道疤的正中央。
“师父,你在看什么?”
顾青河猛地把手塞回被子里,动作太快扯到了肩膀,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沈默已经坐直了,除了头发比平时乱了一点之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成了那张万年不变的冷面。
但声音还没恢复好,比平时低,尾音带了点刚睡醒的沙哑。
“看你睡觉流口水。”顾青河面不改色。
沈默沉默了两个呼吸的时间。“……师父,流口水的是你。”
顾青河伸手摸了一下嘴角,是干的。
他被骗了。
沈默站起来把搭在椅背上的外袍拿过来披上,又弯腰去整理被顾青河蹬歪的被子,动作熟练,一气呵成,显然已经做过千百遍。
顾青河注意到他在弯腰时右肩顿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快到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目光落在沈默右肩上,那里的衣料颜色比别处略深,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湿过又干了。
“昨晚……发生了什么?”顾青河问。
“我做了个梦,梦见院子里站满了人,穿黑衣服的,我手上忽然冒出来一道光,然后那些人都飞出去了。”
他顿了顿,干笑了一声,“太离谱了。肯定是老王那坛假酒喝多了,现在头还有点疼。”
沈默直起腰,拿起床头那只空碗。
昨晚的安神汤已经喝完了,碗底还残留着一圈干了的中药渍。他端着碗走到门口,侧头说了两个字:“摔了。”
“……摔了?”
“师父昨晚起夜,绊到门槛,摔进炼丹炉里了。”他把空碗翻了个面,碗底朝上,上面还残留着一圈深褐色的药渍。
“头上撞了个包,晕过去了,炉子被你撞倒,砸了好几个人,都是隔壁老王来帮忙的邻居,那些穿黑衣服的是镇上铁匠铺的学徒,晚上出来找猫,听见动静翻墙进来帮忙,你撞晕之后把他们压在了炉子底下。”
顾青河张着嘴愣了半天,最后发出一个单音节:“……炉子?”
“嗯。”
“老王什么时候有炼丹炉了?他那个不是被二哈踩塌了炉耳吗?”
“新买的。”
“他哪来的钱?”
“借的。”
顾青河沉默了,这个解释简直离谱到了极点,就不能编得符合逻辑一点?
沈默从小跟在他身边,就算平时说话不带任何表情,但是不是在说谎,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看着沈默端着空碗走出房门的背影,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事,但太阳穴开始突突地疼,提醒他现在不是追问的好时机。
于是他重新闭上眼睛,决定再睡一会儿。
正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一寸一寸地往里挪,爬上床沿,爬上被角,爬上顾青河那只还摊在被子外面的手。
那只手在晨光下看起来还是平平无奇,和任何一个普通中年道士的手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在他重新睡着之后,掌心里那道淡色的旧疤微微跳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深处轻轻地翻了个身。
院子里的老槐树在晨风里轻轻摇晃,把一地碎金摇成了流动的光斑。
二哈鬼从木盆里跳出来,伸了个懒腰,走到沈默脚边蹲下,歪着头看他。沈默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端着那只空碗。
他的目光越过院墙,落在远处山影模糊的方向。
山影被薄雾笼着,看不清轮廓,但他知道那道信号弹的黑烟是什么时候散的,天快亮的时候。"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447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