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16951" ["articleid"]=> string(7) "736022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489) "顾青河是被透过窗棂的晨光晃醒的。
光斑落在眼皮上,温温热热的,带着秋日早晨特有的干燥暖意。
他皱着眉头翻了个身,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小几上的茶壶,但摸了个空。手指在空气中抓了两下,然后他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呼吸,不是自己的。
他睁开眼。
沈默趴在床边,双臂交叠垫着额头,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半边侧脸。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侧脸上画了几道细长的金线。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又浅又匀,显然睡着了。
身上还是昨天那件黑衣,肩头和袖口有几片暗红色的痕迹,已经干透了,硬邦邦地支棱着布料。头发没有束,散落在肩头,发尾沾着一点不知什么时候蹭上去的灰。
顾青河没有动,他侧躺在床上,脸贴着枕头,视线刚好和沈默的头顶齐平。
他看见沈默的头发里有一小截断发,比周围的头发短了半寸,茬口很齐,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削过去的。
他看见沈默露出的那半边侧脸上,眉心的纹路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皱着,像一个习惯性绷紧的弓弦,连睡觉都忘了松开。
他看见沈默的手,那双平时握剑稳得像铁铸的手,此刻垂在床沿外侧,手指微微蜷着,掌心里压着一角被角。
不是他睡觉时自己扯的被子,是给师父盖被子时忘了松开的被角。
顾青河盯着被角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慢慢地把自己这边的被子往沈默肩膀的方向扯了扯。
被子滑过床单发出细微的窸窣声,沈默的眉头动了一下。
顾青河立刻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装睡,大概是觉得如果沈默知道他醒了,就会立刻站起来,变回那个面无表情、什么都自己扛的徒弟,然后他那些想问的话就再也问不出口了。
比如昨晚他手上为什么会发光,比如那些被他震飞的黑衣人是谁,比如那些黑衣人来的目的是什么。
他脑子里有无数个问题像被捅了窝的蚂蚁一样乱窜,但每个问题都指向一个他不太确定自己是否准备好面对的答案。
他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越想越头疼。
那道金光的记忆像一块被砸碎的镜子,碎片散落在脑子里,每当他试图捡起一片,指腹就会被锋利的边缘割出一道口子。
他记得自己推开窗户,记得一个黑衣人朝他扑过来,记得自己抬手,然后就是光。
满世界的金色光芒,像一轮烈日在他掌心里炸开。然后就是疼。
不是受伤的疼,是更深层的、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钝痛。再然后就是黑暗。
他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沈默还没醒,呼吸依旧又浅又匀,但眉心的纹路比刚才皱得更深了,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东西。
顾青河把自己的右手从被子里抽出来,举到眼前。手背上有几根青筋微微凸起,指腹上有一个昨晚画符留下的墨点,指甲缝里还嵌着一点点没洗干净的朱砂。
就是一只普通的、中年人的手,跟他前天拿来剥花生的手、大前天拿来倒茶的手、大上个月提笔画出那个“召鬼符”的手没有任何区别。
他把手翻了个面,掌心朝上。
掌纹很乱,生命线和智慧线之间有一道细细的、横贯整个掌心的纹路,颜色比旁边浅,像一道旧伤疤。"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447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