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16949" ["articleid"]=> string(7) "736022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6420) "影杀宗在清风镇的据点藏在一家当铺后院的地下。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铺子,门板上了漆,柜台擦得锃亮,橱窗里摆着几件没人赎的旧首饰,掌柜的是个瘦小的老头,见人就笑,笑起来满嘴黄牙。
但如果你穿过柜台后面的暗门,沿着石阶往下走十几级,就会进入另一个世界。
一个没有窗户、终年点着蜡烛的世界,石墙上挂着几张褪色的通缉令,最上面那张画着的人年轻得不像话,眉眼锋利,嘴角带笑,底下标注的赏金数额后面跟着一串零。
落款日期是十五年前。
墨鸦盘腿坐在那张通缉令正下方的条凳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弄来的狗尾巴草,手里翻着一本账册。
账册封面写的是“当铺流水”,里面记的却是另外的东西。
某月某日,某地,某人,多少钱,要谁的命。他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迹还没完全干透:清风镇,镇鬼观,顾青河,活口,沈默,不限。
他把账册合上,狗尾巴草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嘴角,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嗤笑。
“雇主动作挺快。”
话音刚落,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灰衣的年轻女人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走路时脚底没有声音。
她走到墨鸦面前,将一枚蜡封的铜管放在桌上,铜管只有手指粗细,封口处压着一个阴刻的印记。
不是影杀宗的标志,是一片柳叶,这个印记不属于影杀宗,但它能在影杀宗的据点里畅通无阻。
墨鸦拆开铜管,抽出里面的纸条。
纸条很薄,只有巴掌大,上面用蝇头小楷写了三行字,他一行一行看完,嘴角那根狗尾巴草停住了。
“三天内,拿下镇鬼观。”他把纸条翻了个面,背面还有一行字,“顾青河要活的,他徒弟——随你处置。”
灰衣女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出去了,她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连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都没有。
这是影杀宗训练出来的本事,让自己变得比影子更轻,比风更安静。
墨鸦把纸条放在蜡烛的火苗上,纸片卷曲、焦黑、化成灰烬,落在石地上被他一脚踩散。
他站起来,走到石墙前,仰头看着那张褪色的通缉令。
画像上的年轻人笑得张扬,眉宇间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气,和镇鬼观里那个胡子被烧焦半边的废柴道士判若两人。
“顾青河。”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是在掂量它的分量。
他从怀里摸出另一张纸,不是通缉令,是一份档案,纸边已经泛黄,折痕处磨出了毛边。
这是他离开影杀宗总坛时顺手牵羊带出来的——顺东西是他的老本行,杀人之前先偷东西,偷完了再决定杀不杀。
这份档案的抬头写着“叛逃人员登记表”,登记时间是十五年前,名字一栏写着三个字:顾青河。档案里夹着一张褪色的便条,上面只有一句话——“此人已叛出宗门,生死勿论,凡我宗弟子,见之可杀。”
墨鸦把那张便条抽出来,翻了个面。背面还有一行字,笔迹不同,是后来加上去的。
墨迹更淡,字迹更旧,像是写的人犹豫了很久才落笔,他每次看到这行字都会沉默片刻,今天也不例外,他把档案重新折好,放回怀里。
那行字是:“但他曾经是自己人,问清楚再动手。”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朝石阶走去。
走到第三级台阶时他忽然停下了,没有回头,只是歪着头,对着石墙上那盏摇摇晃晃的蜡烛说了一句话。
“师伯,你藏了十五年,也该见面了。”
这句话的语气不像一个杀手在念任务目标的名字,更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中提到一个很久没见的长辈。
有好奇,有不甘,有一丝被压得很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期待。
蜡烛的火苗跳了一下,石墙上,那张通缉令上的年轻人依旧在笑,笑容里带着十五年前的风和光。
墨鸦踩上最后一级台阶,推开暗门,当铺掌柜的正在打瞌睡,被他开门的声音惊醒,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又闭上了。
“出去啊?”
“嗯,见个人。”
“什么人?”
墨鸦没有回答,他推开当铺的街门,站在柳巷的青石板路上,仰头看了一眼天空。
夜空很干净,银河横贯天际,星星密密麻麻地铺了一整个天幕,清风镇的屋顶在星光下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镇鬼观的方向还亮着一盏微弱的灯。
他朝着那盏灯的方向走,脚步很轻快,像是在赴一个迟到了很多年的约。
在他身后,当铺屋顶的瓦片上,几只血色的纸鹤无声地振翅飞起。
它们排成歪歪扭扭的一列,沿着柳巷的上空掠过,飞过卖鱼的阿嫂家的屋顶,飞过镇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枝头,飞过刘员外家新修的院墙,最后消失在雁落峰方向的夜空中。
风从后山的方向缓缓压过来,带着松脂和秋露的冷香,还有一丝极淡的、被稀释了无数遍的血腥气。
那盏油灯在镇鬼观顾青河的房间摇了一下,又摇了一下,一缕不知从何处袭来的风将其熄灭。
片刻之后,正房里传来顾青河的鼾声,三长一短,最后那声往上扬,像在梦里跟人讨价还价。
沈默坐在偏房的竹床上,剑横在膝头,没有躺下,他的眼睛睁着,目光穿过窗棂的缝隙,落在山门外那棵老槐树上。
枝头的血色纸鹤今晚排成歪歪扭扭的两排,齐齐歪着头,面向道观的窗户。
纸翅在夜风中纹丝不动,翅尖却泛着幽幽的红光,一明一暗,像在倒数什么。
他握紧剑柄。虎口那道紫线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已经爬过了手腕。
沈默很清楚,自己师父体内的封印已经开始松动,体内鬼王的气息已经泄露出来了,一些人和势力盯上了这里,很快这份宁静将被打破,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沈默毫无表情的脸庞此刻也多了几分忧虑,眉头紧锁。
可他却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只能静静等待,义无反顾地挡在前面,不让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师父。"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447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