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16942" ["articleid"]=> string(7) "736022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8850) "两个日月交替。

由于顾青河与沈默两人帮村里解救了三个孩子,村民十分感激。

于是在将凑好的五十两银子递过来时,顾青河嘴上一边说着“不用不用,都是应该的”“惩奸除恶,降妖除魔”等一脸大义凛然的话,一边不动声色地接过了银子。

五十两银子到账,再加上先前帮刘员外处理鬼宅的五十两,顾青河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

“为师要去一趟万宝楼。”他站在正厅门口,换上了那身压箱底的新道袍。

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头发也用一根新买的桃木簪子绾得一丝不苟,“咱们镇鬼观最近生意不错,该添置些像样的法器了,为师看那个钱掌柜上次推荐的……”

“师父,”沈默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捏着一把刚洗好的青菜,“上次你说钱掌柜是个奸商。”

“那是上次。”顾青河理直气壮,“这次咱们有钱了。有钱人的购物叫采购,不叫上当。”

沈默沉默片刻,把青菜放进筐里,擦了擦手,站起来。

他对师父的购物清单向来不抱任何期待,上次顾青河从万宝楼带回来的东西包括:

一盏自称能照出鬼魂原形的灯笼,结果连蜡烛都点不亮;一叠号称大师开光的镇宅符,拆开一看符纸上画的是财神爷;还有一把据说能斩妖除魔的桃木剑,用了三天剑柄掉了,那剑柄是用浆糊粘的。

但沈默还是跟上了。

不是因为他也想逛街,他跟着,是为了确保师父至少不会买回来一些听起来稀奇古怪但毫无用处的东西。

万宝楼开在清风镇最热闹的十字街口,三层木楼,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一块鎏金大匾,字是请省城的书法家写的,据说不便宜。

门两边还挂了对联,上联是“天南地北奇珍尽藏此阁”,下联是“古往今来异宝皆待有缘”,横批——“概不赊账”。

整栋楼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我很贵但我值得”的气息,让顾青河每次经过都忍不住往里面多瞟两眼。

今天他终于不是“瞟两眼”了,今天他是揣着银子来的,他昂首挺胸地跨过门槛,步伐大得道袍下摆都飘了起来。

“顾道长!”一个穿绸缎袍子的胖掌柜从柜台后面迎上来,圆脸小眼,嘴上留着两撇修饰得极其精致的八字胡,笑起来像一只看到了花生的仓鼠。

钱掌柜做了二十年的法器生意,最大的本事不是鉴宝,是鉴人。

从客人跨门槛的姿势判断对方兜里有多少银子,准得离谱。此刻他看到顾青河的步伐和身后那个面无表情的徒弟,心里已经把价格暗暗往上浮了三成。

“稀客稀客!今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买东西。”顾青河负手站在大堂中央,环视四周货架上琳琅满目的法器,语气里带着一种“全部给我包起来”的豪迈。

“那您可来对时候了!”钱掌柜眼睛一亮,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黑漆木盒,打开,里面铺着红绒布,绒布上躺着一只黄铜罗盘。

罗盘打磨得很亮,盘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指针是一根极细的金针,在日光下轻轻颤动。

光看卖相确实唬人,他把罗盘托在掌心,压低声音,用一种“只告诉你一个人”的语气说:“刚到的新货,东海玄铁淬的指针,终南山道士亲手刻的符文,自带灵力感应,方圆三里之内有妖气自动报警,原价二十两,给您打个折——十八两。”

顾青河接过罗盘翻来覆去地看,盘面上的符文确实刻得挺深,指金针轻轻一转就嗡嗡地响,听起来很有科技含量。

他眯起眼睛端详了片刻,被那个“自动报警”的功能深深吸引。

以后出门捉鬼,罗盘自己会叫,他就可以不用盯了,腾出眼睛来干别的,比如——跑。

“这个不错。还有没有别的?”

“有有有!”钱掌柜把他引到另一侧货架前,取下一叠黄符纸。

纸的大小和厚度比市面上常见的都大一号,纸张泛着淡淡的金色,对着光看能瞧见纸浆里嵌着细密的金丝。

钱掌柜捻起一张递到他面前,纸面在风中微微发光,“看这光泽!看这质感!金丝符纸,画符成功率提高五成,遇到真妖真鬼还能自动燃烧预警。您也是行家,这东西有多难得,不用我多说。原价十五两一叠,今天跟罗盘一起拿,算您十二两。”

顾青河把符纸对着窗户的光看了又看,确实看到了那些金丝,虽然不确定到底有没有用,但“自动燃烧预警”这个功能听起来很省事。

他又把符纸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松香味,还挺好闻。

“行,还有什么?”

“那可多了!”钱掌柜越说越兴奋,从货架上抽出一把桃木剑,“百年雷击桃木,自带天雷余威,一剑劈下去厉鬼魂飞魄散!”

又掏出一面铜镜,“照妖镜,能把附身的鬼魂照出原形,还能当普通镜子用……您这胡子是不是又烧了?要不要给您打个折换一面?”

再拿出一串铃铛,“镇魂铃,摇一下百鬼退避,摇两下邪祟不侵,摇三下……三下建议别摇,摇多了自己也晕。”

顾青河把桃木剑接过来,举到空中比划了两下,剑刃在日光下闪出一道微弱的反光。

他又拿起铜镜照了照自己,确实该修胡子了,他把铜镜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上面刻着八卦图,刻工还算细致。

他放下镜子,又拿起铃铛轻轻摇了一下,铃音清越,余韵悠长。这把铃铛让他很满意,因为它的使用方式最省力,坐着摇就行,不用跑。

钱掌柜见他脸色松动,立刻趁热打铁,从柜台底下又摸出一个琉璃瓶,瓶身晶莹剔透,里面装着半瓶散发着淡绿色荧光的液体。

他把瓶子放在柜台上,发出“噔”的一声脆响,“最后压轴的宝贝——驱鬼喷雾。草本配方,无副作用,对着厉鬼喷三下,保管它现出原形,居家旅行必备,老少皆宜,原价十两,今天一起算你八两。”

顾青河看着柜台上摆了一排的宝贝,心算了一下:罗盘十八,符纸十二,桃木剑估摸着也得二三十,加上铜镜、铃铛、喷雾……他算了半天,决定不算了。

反正一百两银子够买不少,大不了砍砍价,他卷起袖子准备开口砍价,嘴刚张开就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沈默从师父身后走上前来,他甚至没有看钱掌柜,只是低头扫了一眼柜台上那堆琳琅满目的“宝贝”,然后伸出两根手指,从里面拨出一只普通罗盘、三叠普通符纸、一捆墨斗线和一包朱砂。

这些东西全部加起来大约十两银子。

他把十两碎银放在柜台上,然后把剩余的东西。金丝符纸推回左边,桃木剑放回货架,铜镜扣在桌面,镇魂铃塞回钱掌柜手里,琉璃瓶直接拧上盖子放回了柜台角落,一一归位。

动作干脆利落,全程没有任何犹豫,显然从进门开始就看好了哪些是必要的,哪些是智商税。

“诶诶诶——”钱掌柜看着满柜台被退回的货物,急了,“你师父刚才明明……”

“他不要。”沈默说。

“他明明要了!”

“他不要。”

顾青河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其实挺想要那个罗盘的,但沈默已经把那十两银子的东西用油纸包好,塞进了他手里。

他低头看看油纸包,又看看钱掌柜那一脸煮熟的鸭子飞了的表情,最终选择了闭嘴。

不是怕徒弟,是徒弟算账比他清楚,这是好事,至少他是这么劝自己的。

钱掌柜看着到手的肥肉就这样变成了一碟咸菜,心痛得八字胡都在抖。

他拿起柜台上的三两碎银掂了掂,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去记账,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沈默。

那个年轻人站在柜台前,侧着身,目光正落在角落里一堆杂物上。

那是一批收来的旧货,还没来得及整理。他的侧脸在窗光下线条分明,眉眼间的冷意让钱掌柜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说不上来是哪里眼熟,就是那种“我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的感觉,但仔细想又想不起来。

他摇了摇头,觉得大概是上了年纪,看谁都像故人。

“对了,”钱掌柜走了两步又回头,压低声音对顾青河说,“您那徒弟……他多大了?”

“十九。”顾青河说。

“十九。”钱掌柜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若有所思地捻了捻胡子,“十五年前……”他没把话说完,自己摇了摇头,转身去柜台后面记账。"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447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