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16891" ["articleid"]=> string(7) "736022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0章" ["content"]=> string(3880) ""苏大夫。"沈执光说,"你回来了。"
苏百草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还记得我吗?"她问。
沈执光想说什么,又合上了嘴。
他记得苏大夫。记得她把脉,记得她指尖颤那一下,记得她留下的灯。他记得她所有的好——可他忽然发现,他想不起她的脸了。
他站在原地,张着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脑子里有一团东西,想抓,抓不住,像隔着水看河底的石头。他记得这间药铺,记得那股药香,记得有一盏灯——可灯下的那张脸,怎么也想不起来。
苏百草看着他,等了一会儿,笑了笑,说:
"我们……刚认识。"
沈执光站在门口,脚像钉在地上。
"苏大夫,你走了一年多。"
"是吗。"苏百草低头,把药匣子合上,"那大概是记错了。我们才刚认识。"
沈执光盯着她,没说话。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她说过一句话。什么话?他想不起来。只记得那盏灯,在她手里,稳稳的,不熄。
他把怀里的铜油灯拿出来,放在柜台上:"灯芯断了。你看。"
苏百草接过灯,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看得很仔细,看了很久。
"没断。"她说,"是烧短了。灯芯烧到根上,就是这样,齐整。"她把灯放回他面前,"换一根就行。"
"换一根?"
"换一根。"苏百草说,"我这儿有灯芯。"
她转身去药柜里翻,翻了一会儿,拿出一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撮白棉捻的灯芯。她捻了一根,比了比,又放回去,把布包扎好,放回柜子里。
"这根不配。"她说,"回头我找根合适的。"
沈执光盯着那只布包,好一会儿没说话。
"苏大夫,"他说,"你走的时候,给我留了这盏灯。灯芯,是你亲手装的。"
苏百草的手,在半空停了停。
"是吗。"她说,"我不记得了。我们刚认识。"
沈执光没接这个话茬。
他把灯收进怀里,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住:"苏大夫,你鬓角的白发,比走的时候多了。"
苏百草在柜台后面,很久没有说话。
夜里,沈执光翻来覆去睡不着,又下了山。
百草堂的灯还亮着。他站在门口,没进去,从门缝里看——
苏百草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那只布包,把里面的灯芯一根一根抽出来,对着灯看。看完,又放回去。抽出来,又看。反反复复。
她不是在找"合适的灯芯"。
她在数。
数完,她把布包攥紧,坐了一会儿,又把它塞回药柜最里面。
他站在门外,看了很久,终于推开门。他没有敲门——他怕一敲门,她就停了,把那点东西藏起来。
"苏大夫。"
苏百草抬头,看见他,手里的布包,往袖子里藏了藏。
"灯芯,"沈执光说,"是不是只有一根配得上?"
苏百草沉默了一会儿。
"你给我的那根,"他说,"断了,就没有了?"
苏百草还是没说话。她把断芯举到灯下,翻来覆去地看,像是第一次见它。
他把灯放在柜台上,看着她:"你刚才说没断。我看过了,断口齐整,是拿剪子剪的,不是烧的。你为什么要说没断?"
苏百草低下头,过了很久,说:
"因为我这儿,没有第二根了。"
沈执光站在灯下,看着她鬓角的白发。白发比下午看的时候,好像又多了几根。也可能是灯影晃的。
"那这根断了,"他说,"灯就灭了?"
她没有回答。
她伸手,把柜台上的铜油灯拿起来,用袖子擦了擦,擦得很慢,很仔细,像在擦一件很值钱的东西。
"灯灭了,就灭了。"她说,"一盏灯,本来就不该一直亮着。"
"你走以后,这盏灯亮过。"沈执光说,"它自己亮过。周砚说不认得我的时候,它亮了一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445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