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16529" ["articleid"]=> string(7) "736021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8章" ["content"]=> string(3862) "“以前只是本能。”他说。
“以前是。”长乐把纸收回去,语气很稳,“现在它成形了。”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沈渡,你要熟悉去使用它。”
“什么意思?”
长乐看着他的眼睛,台灯在她眼底投出一小点亮,“它会把所有路都铺在你面前,告诉你哪一条最短。但最短的那条,不一定是你想走的。”
沈渡望着她。
灯下她的侧脸很静,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浅影。他忽然觉得,这句话不像是从玉简上读来的,更像她亲眼看过一遍。
后半夜,沈渡还没睡。
他站在书房窗前,窗开了一条缝,夜风裹着凉意钻进来。城里的树还亮着,绿光比白天淡了些,像退了潮,却始终没灭,把整座城浸在一种很轻的绿松石色里。
远处是骊山的轮廓。
黑黢黢一道,横在天地之间。
而那道轮廓的下沿,紧贴着地平线的地方,浮着一线银光。
极淡,淡到盯久了会疑心是自己眼花。它不闪,不动,就稳稳嵌在山与天的缝隙里,像有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底往上顶,已经顶到了最薄的那层壳。
沈渡看了很久。
脑子里的穷算又开始自动运转,把银光的亮度、方位、十九页笔记、护林员的口述全丢进去,最后只给出一个结论:
得早点过去。
他转过身。
书桌上摊着那张磨旧的全国地图,边角发软,折痕处都磨透了。骊山那一块被红笔圈了一圈又一圈,纸都起了毛。
他拧开笔盖,在红圈旁边的空白处,落下两个字。
快了。
写完他愣了一下——这话,早上老槐树也说过。
转头。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漱漱轻响。
灵气大爆发后的第三天清晨,沈渡是被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弄醒的。
脚步停在他房门口,屏息静气贴了十秒,布料蹭着门板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睁着眼盯了会儿天花板,忽然开口:“兕子。”
门外的呼吸猛地一屏。
“我没有偷看。”小姑娘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理直气壮,“我在等你醒。”
“等醒了做什么?”
“等你醒了,就可以问你今天去不去买衣裳。”
沈渡笑了一声,坐起身。昨晚睡得不算沉——脑子里那台新“开机”的机器不肯彻底关机,闭上眼,三年攒下的零碎信息就自动往一处凑,线结成网,网又往深处铺。天快亮时他才勉强睡沉了会儿。
他拉开门。兕子仰着脸站在门口,身上还套着服务区买的那件大T恤,领口松垮垮滑到肩边,袖子长到手背,下摆垂到膝盖,像披了件小袍子。裤腰卷了两圈,还是虚虚挂在胯上。
“去。”沈渡说,“今天专门给你买合身的。”
兕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两只手在身前攥成小拳头,又不好意思太张扬,只拿脚尖轻轻碾地面。
“那……”她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像说什么机密,“能不能顺路吃那个?”
“哪个?”
“电视上的。”她张开两只手比了个圆,“两片黄的,中间夹肉。那个人吃得咔嚓响。”
“汉堡。”
“对,汉、堡。”她把两个字念得一字一顿,像在背诗书。
沈渡本来想吐槽广告都是骗人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前天晚上,小姑娘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盯着广告从开头看到结尾,一动不动,最后才回头小声问“那是给什么人吃的呀”。
“可以。”他说,“买完衣服就去。”
出门前兕子跑去找长乐。
堂屋的桌上摊着宣纸,长乐正捏着中性笔写字。她握笔的姿势还不对,手指绷得紧,笔杆立得笔直,像在握毛笔,写出来的字却清隽好看,只是速度很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436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