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16526" ["articleid"]=> string(7) "736021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5章" ["content"]=> string(3561) "“不对。”沈渡猛的坐起。
他掀被子的动作顿在半空——屋里也是绿的。
窗帘缝漏进来的不是晨光的青白,是一种极干净、带着水气的嫩绿,像有人把新揉的柳叶汁抹在了灯泡上。那道光落在地板上,缓慢地淌,像水在漫。
他光着脚踩下地,胳膊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客厅门口站着长乐。
她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地望着院子。绿光从院门涌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了层极细的金边。沈渡走过去两步,才看见她的肩膀在抖。
极轻的颤,从后颈一路漫到指尖,指节因为攥得太紧泛着青白。他见过她临墓道不惊、见枯骨不变色的样子,从没见过她这样——像一截沉了千年的冰,忽然被春水撞了一下。
“长乐?”
她没回头,只抬了抬手,指尖虚虚指向院子。
沈渡顺着看过去,话卡在了喉咙里。
院子里没有风。
一丝都没有。晾衣绳上的毛巾垂得笔直,墙角薄荷的叶片纹丝不动。
可老槐树在抖。
这棵三百多岁的老东西,连盛夏暴雨都懒得晃两下,此刻从根到梢都在高频震颤,震出一种人耳听不见、却能顺着骨头钻进去的低鸣。每一片叶子都在发光,绿光不是浮在表面,是从叶脉深处渗出来的,像某种粘稠的玉液,顺着叶柄淌进枝条,汇进主干,一路沉向树根,钻进泥土里。
整棵树像一支倒燃的火炬,火苗朝下,烧往大地深处。
沈渡赤着的脚心突然一麻。
大地在轰鸣。
极低、极远、极慢的一记震荡,从脚底板顺着胫骨往上爬,像整座城市的地基被谁的呼吸顶了一下,鼓起来,又落回去。接着是第二记,第三记。
节奏稳得让他后背发寒。
他扶着门框往巷口望——那排法国梧桐正一棵接一棵亮起来,像有人沿路按开关,从近到远,一直亮到街尾。再远处,主干道的行道树也次第亮起,整座城的树在同一分钟里连缀成一条流动的光河,绿得不似人间。
隔壁楼有人猛地拉开窗户尖叫,随即更多窗扇被推开,拖鞋啪嗒啪嗒的跑动声、扯着嗓子喊“快看”的喧哗混在一起,夹杂着某户没关的电视——女主播的语速比平日快了两成,尾音发飘:
“……目前暂无人员伤亡报告,气象与林业部门已联合调查,请市民切勿靠近、触摸发光树木……”
沈渡听着那句“切勿触摸”,低头看了眼自己已经搭在槐树皮上的手。
来了。
老槐树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很轻,很沉,不像平日那种拖腔带调的嫌弃老头音,倒像隔着一层深水传过来的。
沈渡问:什么来了。
树没立刻答。直到绿光淌满整片树根,才又慢悠悠飘来三个字。
它醒了。
沈渡的手指顿在粗糙的树皮上。
他张嘴想问“谁”,字音还没出口,颅腔深处像是有什么盖子被猛地掀开——
脑子里那台从来不存在的机器,被人从外面拉了闸。
先是胀。
不是针扎似的疼,是脑仁深处被撑开的酸胀。三年来攒的所有零碎:笔记本上的坐标、拍糊的遗迹照片、录下的树鸣、剪报边角的手记、长乐背过的拗口古文……全涌了出来,不分先后不讲道理,像一整柜档案被人一脚踹翻。
他单膝跪在树根边,指节按住太阳穴。
混乱只持续了几秒。
潮水开始退。
那些碎片自己找着了位置。"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436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