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16524" ["articleid"]=> string(7) "736021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3章" ["content"]=> string(3651) "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站在风里,树皮被路灯染成深褐,枝桠张牙舞爪地伸着。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飘在青石板上,刚好落在兕子脚边。她低头盯着那片叶子看了半天,又仰起脸望树,望了很久。

“这棵树也住在这里吗?”她问。

“嗯。”沈渡走过来,“比我住得还久。”

“它会不会说话呀?”

“会。”沈渡语气一本正经,“话还挺多。”

老槐树的声音当即在他脑子里哼了一声——是从鼻孔里出来的那种,带着十足的不耐烦,顿了顿,又补了句:“又往回带?你这地方是收容所?”

沈渡没接话。

他抬起手,用指节在树干上轻轻磕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像打招呼,又像让它客气点。

老槐树没再吭声,但满树叶子明明没风,却轻轻抖了一下,就一下,收得干净利落,端着副老资格的架子,嘴硬得很。

兕子踮起脚,小手刚好够到最低的那根枝桠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叶子,软声问:“它在说什么呀?”

沈渡低头看她,眼里带点笑:“说欢迎小兕子的到来。”

老槐树在他意识里沉默了,沉默得堪称无言以对。

院子里比巷口稍亮些,路灯的光从院墙漫进来,在靠门的地方铺了片淡橙,别处都浸在暗里,软乎乎的暗,像被谁用被子轻轻盖着。

兕子拉着长乐的手跨过门槛,走了没两步,忽然停住,蹲了下来。

墙根处,两块青石板的缝隙里,钻出来一株野草。茎细,叶小,黑夜里几乎看不见,可兕子就是看见了。她蹲得很低,脸快凑到叶子上,能看见草叶在风里轻轻抖,细得像发丝的抖。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最顶端的那片小叶子。

野草晃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那种晃,是自己颤了颤,像在回应。

兕子仰起头,冲沈渡笑,眼睛亮得很:“这棵草在说谢谢。”

“谢你什么?”沈渡也蹲下来,和她并排盯着那株草看。

草确实细,叶片有点卷,挤在两块石板中间,歪歪扭扭的,却绿得扎实,茎秆挺得笔直,像在跟日子较劲。

“谢我夸它长得好看。”兕子说得理所当然,“我刚才在心里夸它了,它听见了。”

沈渡盯着那株野草看了几秒。

草叶又轻轻动了一下,幅度小得像错觉。他能感知到一丝极细的灵气波动,从草叶上散出来,软乎乎的,像在蹭兕子的指尖。

他弯了弯眼:“嗯,确实长得不错。”

草又轻轻抖了抖,像害羞了。

沈渡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进屋吧,先给你安排地方睡觉觉。”

长乐牵着兕子站起来,往里走了几步。沈渡听见身后小孩小声回头,对着墙根说:“晚安呀。”

沈渡却往后瞥了一眼——最边上那片细叶,在没有风的角落,轻轻颤了一下。轻到几乎什么都不是,轻到他差点以为是灯光晃的。

进屋刚拐过玄关,兕子先盯上了墙角的留声机。

是沈渡去年从二手市场淘的老物件,黄铜号角,深棕木底座,黑胶唱片安安静静躺在转盘上。平时不怎么用,就当个摆件,落灰了他才想起擦一擦。

兕子松开长乐的手,小跑过去,蹲在留声机前仰着脑袋看,黄铜色映在她眼睛里,亮闪闪的。她满脸认真的困惑,不是怕陌生东西,是在琢磨“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出声”的那种困惑。

“这是什么?”她抬头问。

“留声机。”沈渡走过去,“能放音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436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