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的普通人，能攒起这么多信息。”她语气平得很，不带褒贬，像在记下一项新的文明特征。
“这叫互联网。”沈渡随手划着页面，随口解释，“一张大网，所有人都能往上说话。有人写诗，有人吵架，还有人直播吃饭。”
长乐顿了两秒。“直播吃饭是什么？”
“就是把吃饭的过程拍下来给人看，”他说，“有人靠这个挣钱，还有人攒了几千万粉丝。”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认真道：“这个时代的人，活得比唐朝有趣。”
沈渡没忍住，扭头看她。她表情正经得很，半点玩笑意思都没有，是真在做文明横向对比。他转回头，清了清嗓子，压下笑意：“那你有没有想过，唐朝要是有互联网，你可能会直播什么？”
长乐认真想了两秒，说：“打坐？”
“……巧了，现在打坐直播也有，几十万人看。”
她转过脸看他，一脸的诧异，顿了顿，“这个时代的人是真有趣，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这也有赛道啊。”
沈渡这次没憋住，低笑出声，认同的点点头，随后又继续投入翻帖子中。
帖子越刷越深。
一个ID叫“骊山脚下的吃瓜群众”的用户，连发了三个月的实地观察记录，贴里夹着好几张远景手机照，画质糊得像打了马赛克，但能辨出车辆和人影。拍摄角度刁钻，一看就是趴在坡上躲着拍的。
沈渡喃喃：“合着骊山脚下也有吃瓜群众。”
长乐拉过椅子坐下，凑过来扫了眼屏幕，问：“吃瓜群众是什么？”
“看热闹的。”他顺口接，“唐朝有类似的说法吗？”
她想了想，说：“看戏的？只是唐朝不吃瓜，看戏的嗑葵子——向日葵的籽，晒干了嗑。”
沈渡转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所以吃瓜群众的起源，是嗑葵子观众？”
“可以这么算。”她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同意了这一个结论。
他笑着把帖子截好图，存进文件夹，嘴角的弧度半天没压下去。
刷到第三页时，屏幕顶弹出条新闻推送——“临江市林业局发布古树名木保护专项行动通告”。
他随手点进去，本打算扫一眼就关。通告都是套话，打击非法采伐、加强日常巡查，隔几年就发一次，没新鲜的。指尖刚要划走，目光顿在末尾附件上——“市属重点保护古树名录”。
他停了停，点了进去。
名单很长，按区县排，列着树种、树龄、坐标，备注栏写着保护现状，大多是“良好”，零星标着“受损”
“待核查”。
手指划到骊山所属区县那栏，骤然停住。
槐树，树龄约六百年。位置：骊山西侧山脚。保护现状：待核查。
他双指放大屏幕，盯着那串坐标看了三秒，猛地抬头抓过桌上的地图，拿笔在上面比对。指尖顺着坐标线挪，最终稳稳落在那个画了三年的绿色问号上。
误差不超过五十米。
是同一棵树。
“长乐。”他把手机转过去，声音沉了点，“你看这个。”
她俯身扫了一眼，手指轻轻搭在桌沿，身体往前倾了些，没立刻说话。
“六百年，刚好在封印外围。”她开口，语速慢了半拍，“如果秦军封印阵列往外延伸，外围感应阵的边缘节点落在这一带，很合理。王朝折叠级的封印从不是单点锚定，外围要铺感应阵，测灵气浓度，发预警——这棵树的根要是扎进了地脉节点……”话没说完，意思已经到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43639" }